姜怡宁的心脏像是被钝器狠狠凿了一下,右腕的血链随之扯动。
她踉跄着扑向石台,却被铁链硬生生拽回原位。
粗糙的铁环在她的腕骨上勒出一道深可见肉的血口。
她的肩背重重撞上后方的火柱,玄黑外袍瞬间被烧出数个焦黑的破口。
脸上的慌乱再也压抑不住,她仰头看着那道高高在上的投影。
「裴鹤年,她才两岁多,你冲我来便够了!」
姜怡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颤。
「主枝可以给你,把火链从她心口移开!」
「先验过根,老夫自然会放人。」
姜怡宁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她颤抖着抬起手,将紫金假枝送入第一道火轮。
就在假枝触碰火焰的瞬间,阵底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裴云霁伏在地火井外,青木拐杖横在两块滚烫的火石之间。
他没有动用自己的内印,而是将手掌贴上曾经锁住两人的双脉归元锁旧痕。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顺着那道无形的血契,直接钻进姜怡宁的脑海。
「第一层正在追查内印来源。」
裴云霁的声音带着地底的闷热。
「放出追血印里的长老血,让两股裴氏血脉彼此遮掩。」
那种血脉相连的战栗感顺着脊椎往上爬,姜怡宁的拇指不动声色地压进假枝根部。
藏在中空根骨里的那条暗红血线悄然渗出。
第一道火轮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瞬间转向长老祖血。
裴云霁留下的那层内印薄膜趁机滑过轮心。
裴鹤年丝毫没有察觉阵底的暗流,只看见验火轮中浮出一个清晰的同族标记。
「血脉层过了,第二层验生机。」
裴鹤年冷笑出声。
「若是临时编成的假枝,青木气进入火轮便会瞬间枯死。」
城中地下,楼霄天将霸王枪狠狠钉进青木主脉。
他双手握紧枪杆,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枪内仅存的青木气顺着城砖悄无声息地送入火门。
他没有触动胸口的护命血契,只是死死守着那道生机。
梵尘心托着问心佛灯站在阵壁外,灯焰清晰地映出楼霄天肩头渗血的药布。
「你的伤口已经裂开,还能稳住青木气吗?」
梵尘心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怡宁只准我使用枪内存留的力量,我不会动用本源。」
楼霄天没有回头,声音冷硬。
「你若担心阵路断开,便守好佛灯,别让四月的神魂离开灯影。」
「我守的是孩子,也会替她接住姜怡宁。」
梵尘心垂下眼睫,暗金色的佛光在眼底流转。
「你只需把根脉稳住,不必向我证明什么。」
楼霄天冷哼一声,将枪尖更深地压入城砖。
「今日各守一处,等她们母女回来再谈别的事情。」
第二道火轮贪婪地吞下假枝。
浓郁的青绿生机从枝条内部喷涌而出,两片紫金幼叶在火中舒展摇曳。
裴鹤年连续催动三次火焰,叶片边缘只焦了一小圈,内部脉络依旧鲜活如初。
「太古青木本源居然甘愿替你养根,楼家少主倒真是舍得下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