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年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姜怡宁盯着火链下的女儿,左手隔着衣袖轻轻拍打右臂。
三下稍快,两下放慢。
姜四月看见这个熟悉的动作,立刻把准备冲出狐盾的尾巴收回怀中。
这是从小到大雷雨天时,娘亲哄她入睡的节奏。
三下代表娘亲就在身边。
两下代表收好力量不要怕。
「娘亲,四月想抱抱大红鸡睡一会儿。」
小丫头乖巧地缩成一团。
「你把它抱稳,娘亲很快便来接你。」
姜四月彻底收拢狐息后,祖火失去妖力供给,火井里的焰浪肉眼可见地低了半尺。
裴鹤年猛地转头,抬手压下火链。
「不准收回九尾,阵心需要你的血脉供火!」
姜怡宁假装再次扑向石台,血链将她的手腕勒得更深。
「她撑不住了,你还要烧她多久!」
她眼底的慌乱与绝望落进裴鹤年眼中,连急促的呼吸都找不出半点破绽。
可那根藏在袖中的母女细藤却贴着腕脉,传回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阵底的裴云霁沿着地火井继续下潜,摸到了两枚并列的血印。
一枚属于裴鹤年,另一枚刻着沐家火纹,两印之间连着共享祖火的血契。
「阵底有沐家权限,持印者应是沐崇山。」
裴云霁的声音再次从血契中传来。
「他能调动一半祖火,也能从城外毁掉水镜。」
姜怡宁借着抬手擦去额头冷汗的动作,把指令送入假枝。
「别动共享血印,先找沐家进入阵底的通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
「水镜若毁,裴鹤年做过的事情便没人看见了。」
裴云霁的回应很快落下。
「我已经找到入口,沐家的人正在城楼外动手。」
阵域中,第三道火轮轰然落到假枝根部。
此轮查验主枝归属,火焰直接越过青木生机,直奔姜怡宁的丹田。
她早已吞下裴鹤年的长老祖血,追血印里也留着同源血纹。
验火轮顺着紫金细藤探入经脉,查到的气息与裴氏祖血完美契合。
火轮中央缓缓浮出「归元神木」四个大字。
裴鹤年终于收起三道火轮,掌中的祖火化作一根暗红长钉。
「神木主枝归属无误,待老夫剥出本源,你与孩子都能少受些苦。」
「你若敢食言,我便让这截根陪你一起烧毁!」
「进入祖火核心以后,主枝归谁便由不得你了。」
裴鹤年隔空夺过假枝,狠狠将其插进火井中央。
全城火脉受到牵引,狂暴的火焰从四面八方灌入根骨,企图将神木生机强行剥离。
姜怡宁慢慢垂下左手,藏在衣袖里的紫金细藤彻底放开限制。
中空假根没有枯萎,根端的两片幼叶反而钻入火井,一口咬住了发布封城令的暗红血纹。
第一段伪令被藤叶生生拖出火焰。
裴鹤年的投影随之一阵扭曲,竟然缺失了半条手臂。
他震惊地低头,看着正在火井中疯狂扩张的紫金根须。
「姜怡宁,你带来的这截根,为什么在吞我的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