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火焰在身后轰然合拢。
街巷的嘈杂与北驿的砖墙一并被隔绝在火门之外。
阵域中央的空气烫得能扭曲视线。
姜四月缩在石台正中,九条狐尾紧紧裹住那只受伤的火灵隼。
第三轮祖火悬在孩童头顶,像一柄随时会落下的赤红铡刀。
姜怡宁刚往前迈出一步,脚下石砖便猛地窜出两条粗壮的血链。
一条如毒蛇般咬住姜四月的脚腕。
另一条径直越过半空,精准地缠上姜怡宁裂伤未愈的右手。
血链收紧的瞬间,旧伤顺着暗红铁环彻底崩开。
温热的鲜血沿着粗糙的锁扣缝隙淌入滚烫的石台。
血液刚触及石面便被蒸发成一缕刺鼻的红烟。
她没有挣脱,手中的紫金假枝反而稳稳地向前送了半寸。
「裴鹤年,你既然认得母女血契,便该看清楚我是一个人进来的。」
火井上方落下一道庞大的投影。
裴鹤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掌下九条火链逐一亮起刺目的红光。
「进来的确实只有你,可你这根里藏着的气息却不止一种。」
老者乾瘪的嘴唇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先前故意激我打开火门,沿路又封掉四处祖火支脉,你真当老夫瞎了不成?」
护城水镜将阵内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投射到城中。
姜怡宁走过的几条火廊清晰地映在半空,支脉尽头分别连着药铺丶民宅与两座拥挤的客院。
每关闭一条支脉,附近屋瓦上的火纹便彻底熄灭。
北街一名握着弓弩的武者悄悄垂下箭头。
「她若准备引爆护城阵,何必费力去封住通向民居的火路?」
另一名攥着悬赏公文的汉子也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北驿靠近。
「裴家长老说她挟持全城,可她进阵以后护住的全是普通百姓。」
韩阙站在水镜台旁,手里的城防令捏得边缘发烫。
楚凌霜拖着赤红重锤一步步登上高台,将八条被封支脉的阵图直接拍在他面前。
「你看清楚,姜怡宁关闭的全是容易伤人的火路。」
楚凌霜抬手指向水镜。
「她若真拿百姓逼你,眼下早该把整条火脉灌进南街了。」
韩阙盯着那些逐片熄灭的阵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偏过头,对身后的城防军下达了命令。
「撤走四条街内的居民,城防弩手不准攻击姜怡宁。」
城楼上的风吹过韩阙发白的鬓角。
「她进入火门以后,确实没有借护城火路威胁城中任何人。」
阵域内,裴鹤年缓缓压下一根手指。
三道巨大的火轮从井口升腾而起,热浪几乎要燎焦姜怡宁的长发。
「想靠几件善举收买人心,也得等你活着走出这片火海。」
裴鹤年盯着那截假枝。
「把神木主枝放进第一道验火轮,否则这孩子脚上的血链会再收紧一寸。」
缠在姜四月脚腕的血链猛地向内勒去。
皮肉被灼烧的微响在死寂的阵域中格外清晰。
孩子疼得缩起脚,眼眶憋得通红,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娘亲不要把真的树根给他,四月撑得住。」
稚嫩的童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