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是在逼着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们,为了自保,进行一场内部残酷的筛选和撕咬。
不咬都不行,如果让许多金点名抓,那还不如他们自己动手抓别人。
宴会各怀鬼胎,散场以后,接下来的三天,上海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无数的密谈丶交易丶背叛丶栽赃,在台面下疯狂进行。
恐惧和贪婪,将驱使着这些人,做出最冷酷的选择。
陈平也放弃了鱼死网破,当夜,他私下里来到公馆,带了几盒菸酒坐下说道:「许老弟。」
「咱俩都是局座心腹,你看————」
许多金笑着点点头。
陈平放心了,因为他也有对头需要处理,反而要保护许多金了。
他试探道:「我个人拿出一半家底给个交代,也不会忘记老弟那一份。」
「我的不要。」许多金摇头,见他不满了便解释:「我朋友做生意,有物资要运出去。」
陈平松口气,和肃贪相比,这不算个事,他保证道:「我亲自开路条并派人跟着。」
「谁敢查就是跟我过不去!」
「好。」许多金伸出手:「以后互相照顾。」
「哈哈自然。」陈平不便久留,起身告辞。
运物资最关键的就是军统,把这人搞定让许多金松口气,接下来也不是谁都见的。
有些人必须抓。
外面的人也从这方面分析出来该对付谁了。
而且是集火攻击,上峰开条子,下面就抓人栽赃审问。
许多金只需要喝着红酒,等着那些人乖乖地把证据送来。
上海滩的秩序,在经历一场血腥的内部清洗和财富再分配后。
会暂时达成一种新的,更有利于上面的平衡。
这就是民国末年的官场逻辑,冰冷丶现实,而又无比残酷。
连续七天的血腥落幕,速度之快让杜月笙都有点咂舌。
他看向名单:
伪SH市政府常务副市长丶伪财政部税务总署督办丶汪伪中央储备银行上海分行行长。
在任的副市长和军统上海站副站长,行动队队长丶财政局局长等。
军方外加三名与汪伪勾结最深的沪上工商巨鳄丶两名暗中包庇汉奸的国民党中委幕僚。
这一串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一脚上海抖三抖的角色。
杜月笙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对名单没有恼怒,只有一种看透时局的淡然与唏嘘。
「这位许专员,是个明白人,更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的声音平缓,没有半分江湖戾气:「上海这潭水,浑了半辈子,没人敢真下狠手清淤,要么怕得罪人,要么自己也在水里捞好处。」
「他倒好,不沾一身腥,只挥鞭子赶着这群人自己互咬,既交了差,也没把沪上的根基彻底掀翻,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旁边亲信低声应道:「先生看得准,许专员从头到尾没亲自抓一个人丶没亲自定一个罪。」
「全是他们自己推出来的替罪羊,事后还要念他的留情之恩。」
杜月笙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当局的失望:「重庆那边,早就想动上海了,只是没人愿意做这个恶人。」
「许多金敢来丶敢做丶还能做得乾净利落,不光是有胆色,更是看透了委员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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