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道:「你记着。往后许先生在沪上的生意,凡是我杜某能照拂的,一路开绿灯,不得有任何人刁难。」
亲信一惊:「先生,这,是不是太过周全了?」
「不周全。」杜月笙摇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在上海风光一辈子,如今委员长卸磨杀驴,明里暗里打压,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要退出这局。」
「许多金年轻,日后必成大器。与其结交那些趋炎附势的酒囊饭袋,不如结下这个善缘。」
而在杜美路七十号内,许多金完成了沪上的所有收尾。
该抄的资产全部登记造册,一半上缴,一半留作上海地方治安与重建经费。
至于他自己的私利,早已悄无声息安排妥当,全是经三四手辗转递来的私密孝敬。
明面上分文不取的背后,光是稳妥入帐的美金就有十一万。
六斤多的大黄鱼小黄鱼全都封入密箱,还有数件价值不低的小件古董收入口袋。
更有几位有心结交丶日后可用的沪上实权人物,暗中奉上了商行丶码头丶银号的乾股与暗股。
其余体积笨重丶过于扎眼的房产地契与大宗物资,他一概不收。
肉要吃,骨头也不能啃得太乾净,得留些汤水分润上下,堵住众人的嘴。
跟他的人也都不白来,最低的都能拿到三十块大洋。
好处拿了,尽量不留把柄落在敌对人手里。
对外,他是清廉刚正丶不畏强权的肃奸专员,对内,他是步步为营丶利己的贪官。
诸事既定,许多金让书记官拟好电报,将上海处理经过。
以绝密电文发往重庆军事委员会,同时抄送戴老板亲启。
【此次沪上肃奸,计收缴自首赎罪捐丶逆产抄没款丶违规查封资产,黄金银元丶房产股契丶珠宝古董一并折价。
总计美金一百八十七万元整,悉数造册上缴国库,经办人员分文未取,帐目清册随电附呈。】
重庆,曾家岩官邸。
深夜,侍从室将加密电报送到委座案头。
校长穿着深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接过电报逐字细看。
起初神色平淡,看到抓捕名单与抄获资产时,眉头微微舒展。
许多金「不贪私产丶帐目分明丶维稳有方丶不扩大株连」的处置手段。
让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竟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因为他派去的人也是这么汇报的,那小子的确没动一分抄家的钱。
这就够了!
他放下电报,对身旁的侍从长说道:「难得,难得。」
侍从长躬身应道:「委员长慧眼识人,许专员年轻有为,办事得力,确实是军统后辈里的拔尖人物。」
校长点点头,随即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军统本就是戴春风的势力,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不多时,戴春风丶陈成丶何赢钦等人先后入宫谈完要事。
随后又提起上海肃贪。
戴春风心里最满意,拿起电报看完,当即躬身道:「委员长,许多金此次沪上之行,全赖委员长的英明指派与天威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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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人素来与他不和,对军统势力扩张本就心存忌惮:「许专员此次动作过大,牵连甚广,虽肃奸有功,但也触动了沪上诸多派系利益,日后恐有隐患。」
「再者,骤立大功,恐生骄纵之心,还需委员长严加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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