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这样。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带着一个小箱子,那个人很高,郁休仰头也看不清脸。
那人跟君父说了很久的话,郁休只听到几个词。
‘新型安抚针剂”
、“不再痛苦。”
、“会很快乐。”
君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箱子。
针管开始出现在家里很多地方,空的,半空的,还没拆封的。
垃圾桶渐渐满了,针管和带血的棉球堆在一起。
君父变了,经常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整天不说话,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得很暴躁。
后来君父打针频率越来越高,变得不认人,或是认错人。
男人随手抓起东西就会往想要君父抱的小孩身上砸,大喊着滚开。
开始是遥控器,后来是烟灰缸。
郁休血流了半张脸,小孩独自去水池清洗伤口的时候,会听见那个男人在屋内哭,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再接着就不只是随手抓起来的东西了。
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第一次划在郁休的手臂,伤口不深,血滴落在小孩自己洗得不是很干净的衣服上。
郁休学会了自己止血,自己包扎,穿着长袖,继续笑嘻嘻地蹲在小院门口,跟来找他的陆辞玩弹珠。
小孩变得很能忍疼,他只是等着,等着那张会给他晚安吻,抱着他唱晚安曲的脸清醒过来。
最后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下手越来越重。
郁休身上的旧伤没好就覆上新伤。
一年又一年。
小孩长成了少年,分化成了omega。
红男人眼白浑浊,早已没有曾经的温柔,男人喃喃自语,为什么要成为omega,然后疯狂大叫,你为什么要成为omega。
男人又拿到了刀,他拿着那把刀,像是把郁休认成了别人。
“你陪着我一起去死吧。”
又或是没认错。
郁休站在院子里,看着男人举着刀朝自己扑过来,没有躲开。
郁休想,今天是个好天气,那就让他来终结这一切。
他不想一起去死。
但他会成全男人剩下的全部愿望。
暖洋洋的午后,两具身体倒在血泊中。
郁休躺了很久,血源源不断往外流,他能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一点点流失。
omega艰难翻过身,看了一会儿旁边那张瞳孔已经散了的脸。
男人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omega不知道男人最后在想什么,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覆在男人的眼睛上,轻轻往下抚。
男人合上眼睑,表情重新变得柔和,omega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这张脸了,没有疯,没有眼泪。
郁休无声张口,都结束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