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推出侧门的前一刻,他拼命扭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小雅不见了。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在那里出现过。他看到的,或许只是他脑子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她的记忆。
侧门在他身后关上,法庭里的喧嚣被隔绝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法警的脚步声和他的铐链声。
皇昴倚被押着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窗,窗外的天很阴,像是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父亲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
“儿子,钱这个东西,能通神。”
那时候他信了。他这辈子都在用钱通神。可现在他明白了,钱能通的是那些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真正决定他命运的那些东西——那个被他当作奴隶的女人的证词,从来就不在他能买到的范围里。
走廊尽头的窗开着一条缝,有风吹进来,带着雨的潮湿气息。
皇昴倚被推着走过那扇窗,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很低,云很厚,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他这些年构建的那个世界一样。
法警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门后面是囚车,囚车会把他带回看守所,看守所会把他送到监狱,监狱会把他关进一间很小的房间,房间的墙上有一扇很小的窗,窗外面是同样的天,同样的云。
他这辈子,剩余的时间里,再也走不出那扇窗了。
皇昴倚的肩膀开始颤抖,喉咙里发出那种被压碎的、含混的声音。
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走廊里很安静。雨开始下了,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法警押着他,走进了雨声里。
囚车驶出法院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车厢里很暗,只有前隔板上的一道细缝透着光。皇昴倚戴着手铐坐在长凳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摇晃。
他望着窗外,雨水顺着玻璃流成一条条弯曲的线,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碎块。
就是在这片混沌的雨声里,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浮了上来。
——不对。
有个地方,不对。
皇昴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里那些证据,检方出示的、律师念过的、宣判书里列举的,资金流水、服务器镜像、小雅的证词、其他受害女性的证言……
——林晓柔呢?
虽然他之前就散布过一次林晓柔的私密视频了,但那只是一个他们情侣之间的自拍视频罢了。
他盯了林晓柔快三年了。他的硬盘里,明明存着几十上百个林晓柔的私密照片和视频。
她洗澡的、换衣服的、和林忆做爱的……那些林晓柔的视频和照片,足以让任何一个清白的女孩彻底身败名裂。
他原本打算在最后一搏失败之后,就把它们全部散播出去,作为报复的最终手段。
可为什么,整场审判,从头到尾,没有一份证据是关于林晓柔的?
他偷拍林晓柔的那些影像资料,一条都没有出现过。检方恢复的硬盘里那么多东西,唯独没有提到林晓柔。
是警方没找到?不可能,他藏得最深的那些,他自己最清楚。
还是说……
皇昴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更多的疑点。
——为什么他被捕当天,有关他的热搜马上就上了全国头条?妻子也立刻就出国了?就好象她提前知道了一样?
——为什么小雅的证词那么详细,提供了那么多的证据?他明明没有让小雅接触那些东西!
皇昴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有人算计我!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