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了一件唐星河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握紧了拳。
左拳。
那只拳头在他面前缓缓地、用一种能够看清每个细节的速度,打出了一拳。
没有风。没有劲力。没有杀意。
只有轨迹。
那一拳的轨迹——从腰侧起,经过肋骨旁,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极其简洁的弧线,送至身体前方。
拳面朝下,拳背朝上,手腕微微内旋。
整个动作从起手到收招,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幅度。
简单。
简单至极致。
简单到唐星河在看到这一拳的瞬间,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然后那片空白被填满了。被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立刻理解的东西填满了。
拳意。
近战的根。
她打完那一拳,收手。
“我是上古纪元合道巅峰修士姜无垢。”
她说。“修的是体术。以拳入道。渡劫之前,这一拳能开山裂海,可碎星辰。”
她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
“现在打不动了。但路还记得。给你。”
她伸出右手。
五根苍白的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接着。”
唐星河伸出手,与她掌心相贴。
温度从她的掌中涌来。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度——之前是心魔之气的冰冷与粘腻。
如今是纯粹的、干净的、属于一个渡劫期修士最后残存的道行。
那份力量从她手掌进入他的手臂,沿经脉一路上行,抵达他的丹田——
然后扎根。
如同一颗种子落入土壤。
唐星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不是修为提升,不是灵力增长。
而是更基础的、更原始的改变。
他的肌肉、骨骼、筋腱,在那股力量的浸润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调谐”
。
像是一把从来只用来弹奏的琴,突然被告知它也可以当锤子使。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一拳。
那一拳背后的“理”
。
力量如何从脚底传至腰间,从腰传至肩膀,从肩传至拳面。
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时序,每一根骨骼的角度调整,每一条筋腱的绷紧程度。
近战的种子。
拳的起点。
姜无垢的手在他掌心里变轻了。
她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皮肤失去质感,化作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的状态。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薄冰上——冰在融化,在蒸发,在化作光。
道解。
她的身体正从指尖开始消散。
“姜无垢。”
唐星河握紧她的手——但他握住的东西越来越薄,越来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