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握了。”
她说。声音也在变轻。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声。“该散了。撑得太久了。姜无垢,自此还道于天……”
她的手臂透明了一半。
消散的边界从手指蔓延至手腕,到了小臂。
金色的光粒子从她皮肤表面飘起,如同倒转的雪——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从地上飘起。
她的脸在最后。
灰蓝与金色的双眸在消散中望着他。
白发——不,发根处那三寸黑发——在金色的光粒子中飘起。
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连苦笑都算不上的嘴角微动。而是一个完整的、嘴角上扬至露出一线牙齿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笑。
被封印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名字。”
她说。
“什么?”
“唐星河。”
她的声音已几乎听不见了。只剩最后一个音节从她逐渐消散的唇间送出。“星河。好名字。”
然后她消失了。
金色的光粒子在法器空间的灰白天光中盘旋片刻,如同一群迷失方向的萤火虫。
然后它们散开了——融进空气里,融进溪水里,融进那些重新长出绿色苔藓的岩石里。
法器空间安静了。
溪流在清澈的河道里缓缓流淌。
山谷恢复了大半——并非完全恢复,有些地方的岩石上仍残留着暗紫色的痕迹,有些枯死的树干已不可能再活。
但整体氛围变了。
从一座万年不见天日的坟墓,化作一片虽然残破但能看到天光的废墟。
唐星河站在溪流边。
右手仍保持着刚才握住她掌心的姿势。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点点残余的温度。
他攥紧拳头。
左拳。
从腰侧起。经过肋骨旁。沿着那条极其简洁的弧线。送出。
拳面朝下,拳背朝上,手腕微微内旋。
风声。
法器空间里第一次响起了风声。
这一拳打出时,空气在拳面前方被挤压,发出一声短促的“嗡”
——不大,但清晰。
他收拳。
看着自己的左手。
指节微微发红。手背上的血管因瞬间的肌肉收缩而隆起。
近战法师。
火与拳。
从十万大山的古树里带走的,一个上古纪元的名叫姜无垢的女人留给他的。
他转身,走向法器空间的边界。
该出去了。
外面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