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
有些惊讶。那是她被封存了太久的、已经快要遗忘了的情绪。
“我能感知。”
唐星河说,“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身上的心魔之气伤不到我。我能看到你体内所有的东西。”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唐星河几乎以为她又失去了意识。
然后她笑了,一种极其疲惫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的、连苦笑都算不上的东西。
“不重要了。”
她说。
唐星河皱了皱眉。
“什么不重要?”
“谁的。不谁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惊动体内那些沉睡的东西。“都一样。都在这里。拿不出去。”
“如果能拿出去呢?”
她的右眼看着唐星河。金色的光在紫色的侵蚀下一点一点缩小,像是一轮正在被乌云吞没的月亮。
“拿去哪?”
她问。语气里没有希望。只有陈述。“放出来……就全完了。整个……修仙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自己体内装着什么,她知道如果这些东西泄露出去会发生什么,所以她选择待在这里。
唐星河又回忆起了月瑶说的话。
“她在哭。哭了很久很久。”
她哭过。
也许在最初的那些年里,她哭过、挣扎过、愤怒过、绝望过。
但那些情绪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地磨灭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比痛苦更深的东西——麻木。
心死了。
大半的心都死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活着的部分,维持着最基本的功能:不让体内的东西泄露,不让这个世界的修士再去承受这些东西。
唐星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在她对面。一丈的距离。
“你说你没见过干净的灵魂。”
唐星河说,“那我就让你多看一会儿。”
她的右眼里,金色的光又晃了一下。
“……为什么?”
唐星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诚实的回答。
“因为你撑了这么久,我觉得你至少值得有人坐在你对面说说话。我做不到你这种程度,但不妨碍我献上对你力所能及的尊敬。”
她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闭上了。右眼里最后一丝金色被紫色淹没——她的意识又沉了下去。短暂的清醒消耗了她太多。
她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白发从两侧滑落,重新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呼吸恢复了那种极慢的、带着颤抖的节奏。
唐星河坐在她对面。
没有动。
心里在想。
用清除静姝心魔之劫的方式清除封印者的心魔之劫,不,是心魔之海,是不可能的了,赵日天来了都不行。
但心魔之气伤不了他,而且他也不会产生心魔之劫。那不就表示他才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完美”
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