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体内的那些东西——那片由无数心魔之劫汇聚而成的海洋——能被转移到他体内呢?
心魔之气伤不了他,他的灵魂会排斥它们,在这古树封印内它们也跑不了。
理论上,那些心魔之劫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会被他的灵魂的“完整性”
逐渐中和、分解、净化。
理论上。
但那片海洋的规模——
唐星河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不是一口气能做完的事。
还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她清醒的时间更长。需要她的信任。
至少信任到愿意尝试。
唐星河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走。”
对着那个垂着头、被白发遮住了脸的身影说。“就在这里等你醒。”
她没有反应。
唐星河没有注意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刚才的极慢极浅,变成了稍微——只是非常非常微弱的稍微——深了一点。
唐星河坐在法器空间里。坐在一片被心魔之气腐蚀了万年的残破山谷中。坐在一个承受了这个世界所有没有归属的心魔之劫的女人对面。
唐星河掌心贴着膝盖。
掌心的热度在暗紫色的寒气中缓慢地向外扩散。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万年不化的冰湖里。
涟漪很小。
但它在扩散。
封印者的呼吸极慢。
每一次胸口的微微起伏之间,间隔长到可以完整地数完二十下自己的心跳。
白发铺了满地,在暗紫色的琥珀质地面上像一片冻结的雪原。
唐星河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短时间内不会再醒来之后,闭上了眼。
神识展开。
三丈。
这是法器空间对他施加的压缩上限——在外面神识能覆盖万里,在这里只有三丈。但三丈也足够了,不需要看远,只需要看细。
唐星河的神识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了脚下那层琥珀质的地面里。
触感立刻变了。
从表面看,这层地面只是一块半透明的暗紫色固体。
但神识穿透了表层之后,底下的结构暴露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纹路,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复杂。
每一条纹路都由极其古老的符文组成,符文的笔触粗犷、有力、带着一种原始的暴烈感,和后世那些精雕细琢的阵纹完全是两种风格。
唐星河的认知和天赋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大脑开始自动解析这些符文的含义——速度极快,像是在翻一本以前读过但忘了内容的书。每看到一个符文,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它对应的功能。
收容。封存。循环。导流。
这棵古树的法器结构,其核心功能可以用四个词来概括。
收容——将外界产生的心魔之劫吸引过来并收入法器空间。
封存——将收入的心魔之劫封锁在法器空间内部,防止泄漏。
循环——让封存的心魔之劫在法器空间内不断流动,避免在某一个点积压过重导致法器崩溃。
导流——
唐星河在这个词上停住了。
导流。
神识沿着“导流”
这组符文继续往深处探——符文组成的纹路从地面延伸到了脚下更深的层次,一路蜿蜒,最终汇聚到了法器空间的某一个节点上。
神识追踪到了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