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外面,那只金色的眼睛只亮了一瞬就被紫色吞没了。
这一次,在法器内部空间里,被古树的力量压制住了大部分心魔之气的外溢之后——金色的光持续了更久。
她在看唐星河。
她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但唐星河看清了她嘴唇的形状。
三个字。
“你……是……谁?”
唐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跟一个承受了这个世界所有恶意的人说话。
“我叫唐星河。”
唐星河说。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法器空间里传出去,被暗紫色的空气吸收了大半,听起来闷闷的。“外面来的。”
她的右眼——那只金色的眼睛——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似乎是在辨认。
像是一个视力极差的人在努力看清他的脸。
“你……”
她的声音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沙哑到几乎不成音节。像是有人用两块砂纸互相摩擦。“……不一样。”
“嗯。我不一样。”
“你身上……没有。”
她的右眼在唐星河的身体上停留了几息,金色的光在微微闪烁,像是一盏快要耗尽燃油的灯。
“干净的。从来……没见过。”
从来没见过。
她承载了这个世界不知多少万年的心魔之劫,所有经过她身边的东西——灵气、生灵、连光线本身——都带着天道有缺的印记。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个“完整”
的、“干净”
的灵魂。
唐星河就在她面前。
第一个。
“你累了。”
唐星河说。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右眼里,金色的光晃了一下。
然后左眼的紫色涌了上来——心魔之气从她体内最深处翻涌起来,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了。
金色的光被紫色覆盖了一半,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她在压制自己。
她体内那片心魔之海在翻涌,成千上万的心魔之劫被她的意识搅动了。
它们想要冲出来,想要腐蚀一切。
但她的意志——那颗在海底跳动了万年的心——在死死地按住它们。
她在用最后的力气,尽量让自己不再次失控,以免伤害到唐星河。
“别靠……太近。”
她的声音变得更碎了。每个字之间都有很长的停顿。“我……压不住……太久。”
唐星河没有后退。
“你承载的那些东西——”
他说,“不是你的。”
她的身体僵了。
那只还残留着半分金色的右眼猛地看向了唐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