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心魔之劫都流向了她。
从上古纪元渡劫失败到现在。
蛊族的记载只能追溯到他们开启归元祭封印了封印者。
这棵树——这个法器——也无法见证她的全部历史。
她的年龄,唐星河无法精确判断,但从法器空间内部那些残破景物的风化程度,从她发根那截黑发和苍白长发之间的比例来推算——
万年。
至少万年。
也许更久。
唐星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月瑶的声音。
“她在哭。哭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唐星河闭了一下眼。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她动了。
体内的心魔之气对唐星河的接近产生了反应。暗紫色的雾气从她的皮肤表面猛地向外膨胀了一圈,像是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唐星河没停。
又走了一步。
紫雾扑了过来。
在法器空间外面,这种浓度的心魔之气足以让一个化神修士在三个呼吸内道心崩碎。
但它在碰到唐星河的身体时——滑过去了。
像是一阵强风吹过一块石头。
风再大,石头不动。
唐星河感觉到了心魔之气在皮肤表面滑过时的触感——冰凉的,黏腻的,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甜味。
但它渗不进来。
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有缺世界中的一个“错误”
——一个完整的、无法被腐蚀的锚点。
唐星河走到了她面前。
蹲了下来。
近了。
她的脸在白发的遮挡下终于露出了轮廓——清晰的、完整的五官。
她很美。
那种美不是静姝的明艳也不是月瑶的稚嫩。
是一种被岁月打磨到了极致之后的、没有多余修饰的、纯粹的线条美。
高颧骨,深眼窝,鼻梁挺直到近乎锋利,下颌的弧度刚硬却不粗糙。
她的眉毛很淡——不是天生淡,是被心魔之气褪去了颜色。
睫毛也是白的,长而密,垂下来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了两道短短的阴影。
她的眼睛闭着。
唐星河伸出了手。
没有碰她。手掌悬在她面前大约半尺的位置。
掌心在发热。
来自身体的热度,完整灵魂的温度。在这个充满了腐败与冰冷的空间里,唐星河的手掌像是一小团火。
她的眉心动了一下。
白色的睫毛颤了。
然后她睁开了眼。
左眼。深紫色。浑浊。
右眼。金色。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