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的轮廓深刻得像是刀刻的。
手臂细长,肌肉的线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那种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属于近战格斗者的线条。
她的身量极高。即使坐着,唐星河也能判断——她站起来至少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
唐星河走到了离她大约五丈的位置,停了下来。
她没有反应。
她的头低着,白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和嘴唇——嘴唇微微张开,深紫色的唇色在这个距离下显得像是中了什么剧毒。
但她在呼吸。
很慢。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极细微的颤抖,像是连呼吸这个动作本身都让她感到疼痛。
唐星河站在五丈外,没有再靠近。
但是细细的放开了感知。
唐星河清晰地“阅读”
她身上的信息。
不受心魔之劫的影响让他拥有了一个独特的视角——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能够站在“心魔”
的洪流旁边、看清洪流的全貌、而不被卷进去的人。
唐星河“看”
到了。
她的身体不是一个正常的肉身。
或者说——她的肉身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是“正常”
的了。
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改造成了一个“容器”
。
心魔之气不是从她体内生长出来的——是被灌进去的。
像是有人把她变成了一口井,然后把整个世界的污水都往这口井里倒。
唐星河根本数不清她体内承载着多少个心魔之劫。
太多了。
多到神识在试图清点的时候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溢出”
的眩晕感——就像是让一个人去数夜空中的星星,数到某个数字之后,脑子会自动放弃,告诉你“无穷”
。
这里不止她自己的心魔之劫。
唐星河在那片浩瀚的暗紫色海洋中仔细辨别,花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藏在最核心的位置,被其他所有心魔之劫层层包裹,像是最初的一颗种子,被后来长出的整片森林掩埋。
她的堕落之钥很小。
和她承载的那些相比,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形态——唐星河感知了很久,确认了一个事实:它已经碎了。如一面被从内部击碎的镜子,碎片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已经拼不回去了。
渡劫。
她试过渡劫。
在上古洪荒纪元,她走到了修行之路的尽头——渡劫期。
然后她迎来了九天神雷,迎来了天道的终极考验。
在那场考验中,她的心魔之劫被触发了。
她失败了。
但她没有死。
因为天道有缺。
这个有缺不完整的天道,在她渡劫失败的那一刻,做出了一个选择——利用她。
一个修行到了渡劫期的体修肉身,是此方世界所能孕育出的最完美的容器。
天道将她的身体改造成了一个收容所——一个用来吸收、封存整个世界产生的心魔之劫的无底深渊。
从那一天开始,整个修仙界每一个修士因心魔之劫而道心崩碎、走火入魔、身死道消时,那没有消散的心魔之劫——被这个女人,吸收、承载、封存,等待着最终的爆发。
她是这个有缺世界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