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替我恨。”
腺体残留的燥热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压过身体伤痛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
他看不见陆灼修的脸,只能靠触觉感知。他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微微的颤抖,那是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极少显露的破绽。
原来先生也不是无坚不摧。
那些深埋在骨子里的伤疤,从来没有真正愈合。只是被他一层一层,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宁伊白的眼睫不停颤动,温热的泪水顺着眼睑边缘渗出来,浸湿了陆灼修的掌心。
“可是……”
他声音破碎,带着哭腔,“我好痛,我的心真的很痛。。。。。。”
“我该怎么办呢先生?我要恨死了,我恨透了!”
就算他们已经死了,却也不能平息宁伊白这迟迟而来的怒火。
他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些梦境碎片,那些画面明明不属于他,却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
“我做不到。”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执拗。
“我知道那是你的过去,可我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生过。”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幕后的黑手还在逃。”
“我没办法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陆灼修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受到掌下少年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份心疼,那份不甘,那份想要替他讨回公道的偏执,真切得让他心口烫。
他低估了同源血脉带来的牵绊。
陆灼修缓缓移开覆在他眼睛上的手,视线落回宁伊白苍白的脸上,用指腹替他擦去那道泪痕。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宁伊白在哭,就好像陆灼修也在哭。
他原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干涸了,现在却无尽流淌。
宁伊白抬眼,重新看向他,眼底的恨意没有消散,却多了一层委屈。
“我们是一样的。”
“你是另一个我,我也是另一个你。”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灼修沉默许久,没有反驳。
他费尽心力想要隔开的宿命,早已牢牢缠绕住两个人,分也分不开。
最终只好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先养好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