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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潜和林谨分道扬镳前的最后一场爆戏。
两人在板凳巷这间窄小的出租屋里相伴了足足两年。
感情最开始总是这样的,有说不尽的,最浓烈的激-情和爱意,可随着时日流逝,生活总要回归财米油盐,变得平淡如水。
偏生林谨有一颗爱上这广阔天地,喜爱冒险和不甘平庸的心。
在酒吧驻唱时,他时而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在礼堂里拉着大提琴的双手,又看到眼前这些疲惫的,混乱的,为消遣而来的普通人,内心也逐渐变得恍惚而动摇。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遇上不舍得自己天赋就此埋没,多次等在酒吧劝告的老师,遇上看中他天分,愿意出钱送他出国学习的老板。
而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房里,却是日复一日等待着晚归的周潜,用接吻和做-爱来麻痹自己被困在这方窒息盒子里的错觉。
两个志向与三观都不同的人,矛盾在日积月累的不满中滋生。
将这一切引爆的导火索,是他的生日。
他们前一天刚吵过架,周潜买了礼物,提早下班决心和他道歉,结果刚回到楼下,就看到那位年过四十的老板,分别前在楼梯口拥抱林谨的景象。
终于,一切彻底爆。
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个激烈的争吵场合总要配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书中的B城遭遇台风,下了近几月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短短数小时,水没进了板凳巷地势最低的商铺门店,遥遥望去便像一片飘荡着垃圾,老鼠尸体与无数污泥的黑河。
而原本天气预报将是晴朗的穗城,也似与剧组心有灵犀一般,非常巧合地撞上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不大不小,挟着寒意,雨幕密而朦胧。
周潜与林谨的话语淹没在窗外淅沥的雨声中。
“难道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是你自己选择要和我在一起,是你自己要接受我的,我就是这样贪图钱财,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人,你凭什么现在又来怪我?”
“你以为你帮过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睡吗?多少人愿意花钱请我唱一歌,拉一曲子吗?你算什么东西,你这两年里有真正在乎过我吗,有真正知道过我到底想要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懂……你连初中都没毕业,你听不懂我的歌,听不懂我拉的琴,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喜欢我的脸,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会装成那个老好人用8块钱买我一夜吗!”
林谨一字一句,句句泣泪。
他撒谎惯成性,话语里三分真七分假。
或许这次的确真情流露,又或者只是为了心虚地掩盖自己早就厌弃了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找到宣泄的借口,和这个相处两年,夜夜相拥的男人彻底摊牌。
宁梧的演技太好太好,好到陆展澜觉得,哪怕是换了从业多年的演员来,也很少有人能接住他这一波戏份。
他们尚且如此,又谈何徐朝闻这样一个新入行毫无经验的大学生。
为了呈现最真实的效果和哭戏,宁梧这场纯素颜,从早上哭到下午,再到傍晚,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几乎一ng助理就要立刻上来用冰袋敷眼。
他不厌其烦陪着陆展澜一点点给徐朝闻讲解,陪他一次又一次重来,徐朝闻倒是从不内耗,还在能进入角色以后有着自己的理解,时常跟陆展澜争辩对于一个神态,一句台词的具体表现。
周潜的确没有上完初中,可在社会上为人经世多年,又如何不明白林谨究竟在想什么。
他很沉默地听完林谨单方面的宣泄,似乎无从去反驳他的话语,只能干涩而沙哑地回了一句完全无关的话:“……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指尖抖,从洗的泛白的外套内衬里慢慢摸到一只八角戒指盒,打开以后,是一只泛着光泽的素圈金戒指。
“说好每年生日,都送你礼物的。”
“我和朋友准备合开一家公司,再辛苦几年,往后一定能带你住上更好的地方,会给你每天买水果,给你开音乐会,”
周潜喉咙滚,将戒指塞到林谨手中,略带乞求地问他,“收下它,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林谨双眼通红。
他一把抓住戒指,重重往周潜脸上砸去。
“水果,一个破戒指,你就用这些东西讨好我,几年,我的人生有几个几年呢?”
戒指砸在周潜额间,跌落在地,清脆的一声响,咕噜噜地滚到了床边。
这个卑微的男人站在原地,垂着眼睛,问了一句话:“林谨,你对我有过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