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我就是知道你是个看上我的蠢货,只要骗一骗你,就能给我钱。这些年里,我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凑合过,有住的地方,还能给我花钱,就算不是你,也是谁都可以,是谁都一样。”
“周潜,你真是世界上最蠢最烦的人。”
他也真是个恶毒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不惜用最伤人的话剜出爱人的心。
但他注定要走的,他要离开板凳巷,离开穗城,他要带着他的大提琴,去茱莉亚留学,去加入乐团。
这双手天生就是要拉大提琴的,他不会因为短暂的,可以舍弃的爱情,就要让自己一生困在这个过道只能走几步路的廉价出租屋里。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也这样痛得喘不过气呢?
林谨捂住眼睛,早就淌了满脸的泪。
“过了!”
在数不清多少条以后,陆展澜终于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感觉对了,”
她连连感叹,“不容易啊不容易,朝闻进步太大了。”
也终于能跟上一点宁梧的节奏了。
这一段就是徐朝闻和她争议过的片段。
陆展澜坚持认为要按照原著的走法,情绪应该是被激怒风雨欲来的。
徐朝闻却觉得此刻的周潜更像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抱着一丝希望的麻木,这是他在和宁梧对戏时得出的结论。
最开始按照陆展澜的想法,怎么都差一口气,在宁梧鼓励下,徐朝闻提出换一种演法,反倒在镜头下的效果极好,情感过渡比剧烈的演法更加自然。
从早上拍到傍晚,这一条总算过了。
宁梧眼睛还是红红的,一整天大开大合的哭,让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了,疲惫地坐在小凳子上休息,李芸帮他一起敷上冰袋。
眼前一片漆黑时,听到了徐朝闻的声音。
“给我。”
李芸愣了一下。
“冰袋给我,你走吧。”
徐朝闻又重复一遍。
李芸:“啊,这……”
宁梧说了一句:“你去吃饭吧。”
李芸才听话地离开,不忘嘱咐:“那宁哥有事电话我啊,我一会就回来。”
他还是闭着眼睛,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另一块冰袋覆上眼睛周围的肌肤,清清凉凉的,大幅度缓解了哭太久带来的肿痛。
“早知道一开始就这么演了。”
“但是一开始就这么演,怎么能看到你的理解和进步呢?”
“所以我刚刚怎么样?”
“导演都夸你了,很好啊。”
“导演不算,你觉得呢。”
宁梧伸手,在半空中摸索到徐朝闻的手腕,一路顺着向上,肩膀,脖颈,终于找到脑袋,胡乱地揉了一通,认真夸赞他:“我觉得特别好,好到你就是周潜本人的那种好。”
徐朝闻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