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哥来用膳吧……一上午一条鱼都没钓到,坐那儿干嘛啊。”
檀穗看向皇宫的方向,略显心事,也不知薛豫和承丰帝在此事上是不是一条心。
“我与皇叔是一条心”
紫宸宫中,承丰帝一面执笔写着先生布置的课业,一面说:“母后总是‘提点’我,说我年岁渐长,朝堂上容不下摄政王。我自不信她,并非因为她口中的‘偏信’皇叔,而非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然忘记收敛自己的尾巴。人人皆有私心,但一个人说话时私心远重于公心,如何使人信服?”
薛豫端着茶杯站在侧方的窗前,没有言语,从这里能眺望到摄政王府。
这个时辰是王府午膳的时辰,昨儿夜里檀穗累倦睡着前嘟囔想吃烧鹅,这会儿估计在拿着面皮菜卷吃得满嘴油光吧。
“皇叔想要办陆家,也有私心,但我知皇叔公心更重。而在此事上,无论公私,我都与皇叔一条心。”
承丰帝说,“陆家贪墨既是事实,便借此机会秉公办理……若皇兄的事情当真是陆家所为,我也不会留情。”
他叹了口气,“今日先生抱病在家,来传话的人说是先生前几日淋雨,有些风寒,但我心知肚明,是为着荣国公府小郎君的安危。他和皇兄同去湘州,皇兄遇刺时他就在身旁,怎能不叫家中长辈担忧?也不知小小年纪凑什么热闹。”
薛豫说:“等他回京,便到陛下身旁随驾伴读。”
承丰帝愣了愣,“皇叔早有安排?”
“奚家如今虽比不得祖上,但到底比陆家聪慧本分许多,这些年陆家多番拉拢示好,奚家半点不动摇,对太后亦是不卑不亢,便是在守君臣之道。奚家有帝师,再有天子伴读,他们必定感念陛下恩德,愿竭诚报君。”
薛豫说,“少了陆家,还有奚家,待陛下长大,自有外家亲臣。”
“光有外家亲臣如何够?本家亲臣呢?”
承丰帝搁笔起身,定定地盯着薛豫,“皇叔作此安排,是想离我而去吗?”
“?”
薛豫侧身,纳闷地看了眼承丰帝,“好端端地咒我干甚?”
“?”
承丰帝说,“我说的是这个离我而去,不是那个离我而去,呸呸呸,真不吉利!”
薛豫扶额,“哦,暂时没这想法。你也不小了,该培养自己的亲信了,皇兄在你这个年纪都在剪除他老子的羽翼了。”
“我与皇叔不是父皇与皇爷爷。”
承丰帝表完情,又要达意,“敢情奚家小郎是要给我做伴读啊?我看他屁颠颠地跟着皇兄去湘州,还以为他看上皇兄了呢!”
“什么叫看上?好好说话,莫要引人误会。”
薛豫如今在男男关系上很敏感。
承丰帝敢腹诽不敢言,嘟囔说:“哦……那皇叔为何突然作此安排?总有个缘由。”
“缘由就是我先前说的,你要外家亲臣,奚家比陆家好。所以,”
薛豫将茶杯递给身旁的内侍,“陆家必除。”
承丰帝说:“这是威逼还是利诱?”
“是交易,陛下全然得益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