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问:“那此次会有证据吗?”
“自然。”
薛豫说,“我可以涉险,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晔儿去涉险。从前但凡暗杀于我的都被我诛杀,我从未刻意留下活口审问谁,可此次既然要守株待兔,自然会留一手。”
翌日,檀穗便听说湘州传来消息,瑞王于宝成寺附近遇刺,现下“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引得朝野震惊,承丰帝龙颜大怒,当即钦点有司前往湘州。
风吹到了合宜的时候,此时大理寺又传回湘州案情,宝成寺修缮账本查出缺漏,工部贪墨是板上定钉的事了。
书房里难得响起震碎的声音,沈幽辨出那是茶杯,应该还是先前他从黑市里淘回来的那只黑釉荷花杯。
房门从里面打开,沈幽不再靠着廊柱,走了进去,果然瞧见地上茶杯的尸体,残缺不全。
陆俭站在椅子前,没抬头,“阿幽,你走吧,别再待在我身边了。”
“怎么?”
沈幽说,“你要大祸临头了?”
陆俭笑了一声,坐了回去,淡声说:“宝成寺这两年的修缮都是我经手的,账本上有我的名字。”
沈幽问:“你贪了。”
“嗯。”
“你差这些钱?”
陆俭没说话,指了指天上的方向。
沈幽说:“她不会死,但陆家人不一定。”
“我知道,可家族就像一棵大树,越是枝叶茂盛,越是盘根节错。当初姑姑仗着家世入宫为后,后来咱们陆家便仗着姑姑恩荣更盛,这些年荣华的时候撇不清,如今要遭罪了,更是撇不清。”
陆俭说,“你说得对,所以你该走了。”
“只是贪墨,应该搞不垮你们陆家,”
沈幽挑眉,“瑞王?”
陆俭说:“我只是派人去替换账本。但现在账本没到手,还砸下来一口大锅。人是亲王,估计要砸死我了。”
“既不是你做的,怎么会砸到你头上?”
“你还是天真。”
陆俭抬头看着沈幽,目光里露出爱怜的神色,“此事跟我们陆家脱不了干系。等朝廷问罪下来,谁来扛罪?我姑姑,我父亲,我嫡兄,还是我?”
沈幽说:“因此,现在只能束手等死了?”
陆俭说:“如果暗杀之事没有留下指向我们陆家的证据的话,此事还有一线生机。”
沈幽听懂了,陆俭想要派人去湘州查探,若那些刺客还有活口,便要灭口,“若真有活口,官府的人必定严防死守。”
陆俭叹了口气,说:“不错,如今朝野侧目,再想要派人前往湘州查探甚至处理尾,是极为冒险的。何况,我身边也没有这般厉害的……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