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到谁,语气稍有犹疑,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好似错觉一般。
但沈幽明白,那不是错觉,从这扇门打开的那一瞬,陆俭便做好了引|诱他的打算。
他心中无半点震惊,早已被檀穗口中的那什么《渣男经》洗涤了,而奇怪的,看着陆俭惺惺作态的模样,他也没觉得恶心。
花清声从前说过,人活一世,凡所遇见,皆是修炼,成功即更上曾楼,失败最坏也就是魂飞魄散。
他在渝州遇见了这个男人,彼时视作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后来怜陆俭在陆家待遇不公、为了那点嫡兄陆盈唾手可得的公子尊荣和前程机关算计。如今,他也不觉得当初全然眼瞎,陆俭的确有令人爱、令人怜的一面,就如同陆俭也的确有令人不耻、令人嗤笑的另一面。
“我若出手,未必没有机会。”
沈幽说罢,陆俭果然抬头看过来,尽管那眼神里有挣扎,可看起来仍肮脏不堪。
沈幽笑了笑,“你知我出身江湖,学不会你们官家子弟这套弯弯绕绕,都到了这种时候,何苦还与我耍心眼呢?”
陆俭神情复杂,“此行危险。”
“我若喜欢一件东西,无论贵贱,如何都要得到,若想去一个地方,无论美丑,跨刀山下火海都要去到,若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值不值,”
沈幽温柔地笑了笑,“原本为他去死也甘心。”
偏他不是一个人,偏五花八门与摄政王府之间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层井水不犯河水的保护界限了,偏这条界限还是以檀穗的生死荣辱来押注的。
沈幽最后看了陆俭一眼,如同爱惜一个穷途末路的孩子,又如同感慨一个自作聪明的傻子,温声说:“陆清行,今此一别,各自保重吧。”
从前你骗我高兴,今日我骗你高兴,今日体面别离,往后两不相欠,谁都自在。
沈幽收回目光,假装没听到陆俭哽塞的声音和起身的动静,也没再回头看一眼,轻快地跨出门槛,如夜风般消失了。
甫一翻出后门院墙,沈幽心中一寒,兜头就被大麻袋套紧了。
“?”
檀穗麻溜地栓紧绳子,全然不顾苏罕言抽搐的嘴角和试探的双手,使力将沈幽往背上一扛,弓着腰往前艰难走去,嘴上嘟囔说:“我就说来着了嘛,一抓一个准!”
“……”
沈幽讪讪地收回袖剑,被颠得头晕目眩。
==========作者有话说:==========
小穗:哼哧哼哧
大哥:其实我可以自己走
第91章交易
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檀穗趴在毯子上狂喘牛气,沈幽拿开头上的麻布袋子,一把将檀穗提到座上,说:“这便累了,看来这段时日疏于练武了?”
檀穗从矮橱中拿出一把折扇,“唰”
地打开狂扇,说:“少转移话题!说,你打算去哪儿啊?”
审问官神情严肃,眼神威严,沈幽实在不敢妄动,老实交代说:“自然是回家去。”
檀穗冷笑,“大半夜的回家?”
沈幽说:“大半夜的出来套麻袋?”
“我就是抓你来了!”
檀穗眼神狐疑,将沈幽上下打量,旋即哼笑,“我管你去哪儿,现下既然落入我的手中,你就哪儿都别想去!”
沈幽斟酌着说:“这词是不是不大对?显得你像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