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仍然心有芥蒂,“那你也不用吐血啊!”
“不,必须吐血。”
薛豫说,“陛下了解我的脾性,我自来不是情绪外放的人,也自来就是个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的人。今夜我因你差点遇险之事恨上太后,又想到往日的仇怨,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气火攻心,已然理智丧失、状若癫狂了,哪里还会一如既往地含蓄内敛?此时说出什么,都符合情理。”
薛豫宛如导演,和檀穗讲戏,听得檀穗一愣一愣的。
“反过来说,此举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告诉陛下、告诉所有人你对我何其要紧,此事我绝不允许轻易揭过,无论是谁想要夹在中间两头讨好、甚至想为太后撇清罪责的人,都极有可能承担我的怒火。”
“先怀柔,再施压!”
檀穗噘嘴亲亲薛豫的嘴,“我明白啦!”
只是可怜了小皇帝,这话檀穗没说出口,怕叫薛豫也不舒坦,但薛豫那眼神多尖啊,一眼竟瞧出来了。
“昭儿是无辜的,我知道。”
薛豫把额头枕在檀穗肩头,檀穗抬手按住他的背,轻轻地拍着。
“皇兄待我恩重如山,我为他死都情愿,这份情延续下来,让侄儿们自小便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又添加了两段真正的叔侄情谊。如果我仍然孑然一身,也愿意为昭儿和薛氏献出这条命,可我如今有你了。
当初我令花清声和绥远侯将你送回我面前,彼时我对你只有情愫懵懂的喜欢,却也许诺有我一日必护你周全,遑论如今我爱你怜你至深?
太后屡次想置我于死地,我将她视作跳梁小丑,从未正眼相看,可跳梁小丑也会碍你的眼,甚至蛰伤你。我虽极力护你,可凡事最怕万一,我不敢赌。
是以,昭儿无辜,我的穗穗更无辜。我已然不欠昭儿,更不能欠你半分。
若昭儿因此恨我,那便恨吧。”
薛豫闭上眼睛,枕在檀穗的肩头,心中竟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他突然想起从前皇兄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兰斋,当你要做一件万分甘愿的事情时,无论对错,都不会存在丝毫犹疑。”
==========作者有话说:==========
小夫夫:
鳕鱼:
穗穗:
第89章旧琴
天家丑闻,自然不能叫灯市的百姓知晓,因此承丰帝是在按例赏赐御酒、得御阶百姓跪拜后才离开光华楼的。据说小皇帝离开前还面带微笑地和楼上的朝臣亲眷们喝了一杯御酒,说了几句吉祥的话。
“果真是个大孩子了。”
奚和目送承丰帝下楼,又撇眼瞧了瞧薛豫所在的彩棚,揶揄道,“大好日子闹这一出,毫无征兆,全不管把一楼的人吓成什么样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诶哟我的世子爷,可不敢这样说。”
一旁的亲卫小声说,“咱家小公子还在殿下手里呢,咱还是赶紧回去备下百年老山参送到摄政王府去给王妃压惊吧!”
“讹钱来的!”
奚和“唰”
地开扇,顺着人群慢悠悠地离开了。
薛豫摸了摸有些痒的鼻尖,疑心有人在咒骂自己,但全不在意。此时已然安抚好了檀穗,他着人请绥远侯进来,好叫这对便宜父子说两句话。
绥远侯进来确认檀穗确实一点事情都没有,比外头那一城墙的人颜色还好、还精神,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仍不免叹气,“你啊,真是要把人活活吓死!”
檀穗早知绥远侯在隔壁一秒跟团的大动作,此时见对方一张俊秀容颜煞白煞白的,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忙讪讪地道歉,“让您担心了……”
绥远侯原本只打算说一句,见檀穗态度端正,不禁管不住嘴巴,又唠叨起来,直把檀穗说得垂头耷脑,虚眼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