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作者与大书铺合作自然有好处,但檀穗不需要,他刚售第一卷的时候走的就是五花八门的路子,不用和书铺签大额分成就能顺利售,而且很快就能售罄。
薛豫对此略有不满,“我也有路子。”
檀穗察觉到争风吃醋的苗头,咧嘴一笑,哄着说:“我现在衣食住行都得您照顾,您好歹给我义父义兄他们留一点挥的余地吧。”
“就是要全依赖我才好。”
薛豫语气很轻,带着点孩子气。
檀穗偏头枕在薛豫胳膊上,蹭了蹭,什么都没说。薛豫也没再说什么,只摸了摸檀穗的脑袋,说:“夜行客还在雍京。”
他语气随意,只是提到五花八门便顺口提一嘴,檀穗轻松地说:“昂,一方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
薛豫说:“太后深居宫闱,她在外面行事靠的便是陆家,或者说,陆俭。夜行客想要从陆俭身上找到答案,这样想也没错。那另一方面呢?”
“我觉得他在哄我。”
檀穗平稳运笔,嘀咕说,“他嘴上说已然识清了陆俭的真面目,清楚明白的知道那是个骗子,再提起陆俭时也神情淡然,语气如常,可我总觉得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他是不是仍然不舍得从陆俭身旁消失?”
薛豫合上奏疏放在一旁,换作新的一本,“若是从前,我会觉得夜行客蠢笨天真,如今却有了别的想法。”
檀穗说:“为什么?”
薛豫说:“因为我见识了‘喜欢’两个字的力量。”
檀穗笔尖一顿,偏头看向薛豫,薛豫的目光落在奏疏上,语气温和,“或许他清楚他的缺点,明白他的残忍,可他也喜欢他,想要留在他身边多一些时间,也是人之常情。”
檀穗用笔绳蹭蹭笔尖,“我懂,我就是担心他因此受罪。”
“那是他自找的,也是他甘愿的,因他不是被彻底迷惑的傻瓜,而是自甘沦陷的傻瓜。”
薛豫说,“你说他舍不得陆俭,不如说他是舍不得这一段情。”
檀穗轻轻笑起来,“真是头头是道呢。”
“因为如果你此时亮出刀子,我也不会躲。”
薛豫回了檀穗一记温情脉脉的笑,“我让你捅穿我,捅个够,再留我一口气,把你压在这座亭子里,把血都蹭在你身上。”
檀穗瞪圆了眼睛,呐呐地说:“你会杀掉我吗?”
薛豫说:“舍不得。”
“那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檀穗很坏地说,“等你死掉,我去找第二个‘阿兄’呢?”
薛豫笔尖运转,是个‘赦’字,言语却那样狠,“我想你午夜梦回想的都会是我。傻穗穗,血抹在身上是擦不干净的。”
“我现在午夜梦回想的也是你。”
檀穗用额头撞着薛豫的胳膊,“我舍不得捅你,都是你捅我,一下一下,恨不得捅穿我的肚子。”
“?”
薛豫深吸一口气,拿核桃堵住檀穗混不吝的嘴。
檀穗咬着核桃桀桀桀地笑起来,让你说不吉利的话,看我荤你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