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夜灯昏昏,檀穗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失败,于是爬起来看话本藏在嫁妆箱子里带进来的,今早被叶自现了,好在没有被没收。
新出的话本,写得还算不错,但檀穗勉强看了一话就坐不住了,索性撇开床帐。
殿内只留着夜灯,可以照路,檀穗轻巧地靠近博古架屏风,往外探头,金和正躺在外殿的榻上休息。他凝神屏息地探出右脚,一路蹑手蹑脚地到了殿门口。
长窗是关上的,唯独边上留着半扇小门,方便夜里、清晨里外进出。檀穗摸着门框挤出去,鬼鬼祟祟地往思净斋靠拢。
他身形薄,行走间几乎无声,完美地贴墙而行,廊上值夜的内侍们无知无觉,但暗中隐匿在四面八方的值夜亲卫们:“……”
檀穗其实也怕突然出现一个亲卫把他提溜回去,直到一路悬着心、踮着脚地成功靠近雕花方窗外。
斋内半明半暗,只有书桌周围亮着灯,书桌后坐着一人,此外没有别的人影,想来严清下班了,至于银和,不知上哪儿去了。
檀穗半蹲在窗外,指尖不禁点在窗上,循着那道人影画圈摩挲。阿兄最是仪态端方,行走坐卧没有不雅的,小时候上礼仪课一定满分。
正是出神的时候,檀穗却突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回头,瞧见一只黑鹰自夜幕下盘旋猛冲而来,金瞳散着锐利的狠光!
天老爷!
檀穗吓得跳脚,猛地扒开窗往里爬,嘴里喊道:“阿兄有鹰!”
鹰落在他的屁股上扇动翅膀,嘴里出阴狠的叫声,檀穗吓得脸都白了,下半身僵硬,双手伸出去抓住走过来的人,“叨我,阿兄它叨我!”
薛豫左臂扶住檀穗慌乱的手,顺势往前搂住檀穗的腰,右手撑开窗,淡淡地看了眼昂挺胸立在檀穗腰臀上的鹰。
“……”
鹰识相地挪了位置。
檀穗抱着薛豫的腰和手臂大喘气,察觉身上轻了却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闻声而来的内侍撑着窗,薛豫接住爬进来的檀穗,将人放在地上,说:“松手。”
檀穗不松,仗着鹰不会说话随意攀诬,“它叨我屁股!”
“给它一百个胆儿,它都不敢。”
薛豫拆穿。
“哦……”
檀穗不甘不愿地松开手,杵在薛豫跟前问责,“你养什么鹰啊?还这么凶……”
“我养鹰你也要管?”
薛豫招手,黑鹰从窗外飞进来,故意往檀穗身上凑,果然将檀穗吓得大叫,手忙脚乱地躲到他身后。
“你干嘛!”
檀穗慌不择路,握拳捶薛豫的后背,“你管它你管它!”
薛豫拍拍鹰头,将黑鹰撵到窗前的铁架上,扭头抓住檀穗崩溃的爪子,反手就是一巴掌,“再打一个试试?”
檀穗左手包右手,抬眼瞪他。
薛豫绕过檀穗重新落座,“别在这里学牛喘气,回去待着。”
“我不要!”
檀穗转身抱臂,“你不回去,我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