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就出去了。
严清见状松了口气,连忙跟了出去。
叶自赶忙转头走到喜床前,对檀穗行礼,“王妃金安,我是王府主簿,草名叶自。”
檀穗忙爬着下床站好,回礼说:“叶主簿不用多礼。”
叶自见他哭花了脸,可怜见儿的,一面回头吩咐人打水进来,一面说:“您受惊了。今日实在辛苦,待会儿洗把脸,把礼服脱了便在此好好歇息吧。”
檀穗“嗯”
了一声,说:“谢谢您帮我说话,您真好。”
叶自头一回听见如此直白如稚言的感激,不由笑了笑,道:“大礼既成,您与殿下便是夫妻一体了,我们这些服侍殿下、往后也服侍您的人自然希望你们夫妻和乐、齐家和谐。”
“怕是难,”
檀穗趁机试探,“阿兄恨死我了。”
叶自听见“阿兄”
二字,心说好个殿下,竟在外给人做起哥哥来了!
他觉得稀罕,又很欣慰,打手示意端着水盆进来的内侍伺候檀穗洗脸,嘴上宽慰道:“王妃说笑了,这世上没有咱们殿下恨死了的人,因为稍微恨一点儿的都去死了。”
檀穗捧着热帕子,吓得“扑哧”
出鼻涕泡泡来。
叶自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又说:“同住一个屋檐下,您与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往后有的是机会说开呢!”
檀穗露出个真心的笑,“承您吉言……对了,我准备了一份十二月令图,是送给阿兄的,但是不知他们放在哪里了。”
“若是从侯府带来,那就是在嫁妆里,一块儿摆在堂上呢,我这就去替您找出来送到殿下那儿去。天色不早了,您宽宽心,好生歇着吧,明儿还要入宫面圣呢。”
叶自说罢一捧手,折身退下了。
内侍上前替檀穗退下喜服,解掉饰,也跟着轻步退出去了。
殿门关闭的声音从外传来,檀穗站在寝殿里,心里空落落的。
阿兄要作,他害怕,可阿兄不作、就这么走了,他也害怕。
他折身坐回喜床,四处打量。床很大,躺五六个人都很宽裕,木头是紫檀,雕刻的是鹊兰,四周用帐钩挂着洒金大红帐,一水儿的金银富贵。床面的喜单和喜被都是织金如意花样,褥子下面没有铺花生什么的,平坦柔软。
檀穗在外侧的喜枕上躺好,崔兰斋和薛豫一直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两个外表一样、气质一样的人,却好似有哪里不一样,又似哪里都一样,他说不出来。
崔兰斋。
薛豫。
檀穗捏着胸口那面格外沉甸甸的喜被,心事重重却到底抵不住白日的劳累,睡去了。
叶自拿着画匣进入书房,到书桌前说:“王妃特意给您准备的礼物,亲手画就的十二月令图。”
薛豫正在看书,眼睛都没抬一下。
叶自便只能将画匣放在桌上,笑道:“好容易将人等来,这些时日府上忙得团团转,不就是为着这桩婚事吗?您何苦呢?”
薛豫说:“他先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