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心扉
自从提出行程安排,檀穗便有些心不在焉,这瞒不过崔兰斋的眼睛。他当檀穗心虚,假装没察觉,免得穗急跳墙,但那小骗子却不大体贴他。
第一日,檀穗白日呆,夜里出神,连被崔兰斋吻时嘴里出的哼唧声都不如前几回有力。崔兰斋训他,他也一反常态的不顶嘴,就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诉说可怜,仿佛崔兰斋给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二日,许是察觉到崔兰斋的不悦,檀穗开始卖乖,尾巴似的粘在崔兰斋身后转,嘴里“阿兄”
叫得甜,手上也殷勤,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而更让崔兰斋不满。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则更不得了
崔兰斋看着疏朗的夜空,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时辰,狗都睡了,他还没回来,这是要离家出走不成?”
“好端端的,哪能呢?许是今日那余蔷回来,小穗跟着贪玩儿,一时忘了时辰。”
严素替檀穗辩解了一句,转而吩咐值夜的亲卫去看看情况,顺便将人带回来。
崔兰斋没有阻止,淡声说:“余蔷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与之相会,夜里都依依不舍不忍辞别,真是感情甚笃,想来前些日子拘着他了,他那心早就飞出去了吧。”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表达了不悦呢,严素暗自紧绷起来,小心地说:“毕竟小穗在这儿认识且熟悉的同龄人就那么些,数日不见后再凑在一块儿,有许多话要说也是人之常情。”
“同龄人,”
崔兰斋抬眸看向严素,“咱们与他不是同龄人吗?”
说错话了!
严素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解释补充,便听崔兰斋“哦”
了一声,好似颇为遗憾地说:“是了,我长他五岁,是比不得余蔷与他年纪相仿,有许多体己话可说。”
“……”
严素搜刮肚肠,安抚道,“感情亲疏哪里是光凭年纪就能定深浅的?朋友之间尚且有忘年交之说,更遑论别的……且说在情|爱一事上,不说别人,小穗就喜欢年长于他的。”
崔兰斋摩挲着玉戒,不咸不淡地说:“是么?”
“是的。”
严素有理有据,“小穗不是在构思画本吗,按他的说法,他笔下的主角是一对‘年上’,他还有一句评价,叫‘年上永远的神’。”
“年上”
一词,崔兰斋也从檀穗哪里听说过,至于“年上永远的神”
,估计和“冰镇西瓜永远的神”
“烧鱼永远的神”
等一个意思,是坚定不移的选择和偏爱。
崔兰斋没有在说什么,折身在廊上的摇椅落座,显然是要等檀穗回来。严素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不好再多嘴劝说,只得去寝室拿了条薄毯给他披上。
“别守着我,去歇着吧。”
崔兰斋撵走严素,闭上了眼睛。
严素应声,轻步退回寝室,希望亲卫早点将檀穗领回来……到底事与愿违。
俄顷,今日负责盯梢的一名亲卫赶回来,禀报时藏不住慌张,“小郎君不肯回来,他、他……”
崔兰斋敲了敲扶手。
“他又喝醉了,抱着个酒壶坐在岸边的树杈上数星星,还说、还说要您亲自去接!”
亲卫简直汗如雨下,若不是猜拳输了,他才不肯做回来报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