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小郎君这不故意折腾人吗!
亲卫真怕崔兰斋不悦,但出乎意料的是,崔兰斋听罢竟然露出个笑,“这回没想着要去别人家借宿,倒是学乖了。”
“……”
亲卫松了口气,忙补充说:“可说呢!小郎君饮醉后既没有让那些乐伶近身,也没有和那些纨绔子弟们凑在一块博戏,就爬到树杈上数星星,十分的安分守己。他心里惦记着您,不肯和属下们走,分明是故意向您撒娇呢!”
严素早早回到寝室,但哪里睡得着,闻声推门出来,说:“您瞧,您同小穗说的话,他都记着呢。”
亲卫点头附和。
“你们,”
崔兰斋似笑非笑,“瞒着我收了钱么?一个劲儿替那混账说好话。”
“不敢不敢,一文没收!”
亲卫摇头如拨浪鼓,作为崔兰斋跟前的人,他们绝对不能收旁人的好处,谁都不行。但檀穗的脾性和为人天然便招人喜欢,又显然得殿下特殊对待,他们自然由衷喜欢两人和和美美的。
“就小穗兜里那几个子,他自己享受都够呛。”
严素笑了笑,请崔兰斋起身,“梯子”
也搭上,“家里有个闹腾的就是麻烦些,总归还没就寝,位置也不远,您就去接一接吧。”
亲卫立刻说:“属下去套马车!”
崔兰斋理了理袖口,回寝室拿了件薄披风,又叫严素装了几颗雪梨蜜糖进糖匣子,一道捎带出门。
严素要跟着,崔兰斋说:“歇着吧。”
“诶,”
严素送崔兰斋出门,免不得操心叮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吵嘴啊。”
崔兰斋走到马车旁,啧声,“我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是了,您大人有大量。”
等崔兰斋上车,严素伸手关上车门,等目送马车出了巷口才折身回院。
亲卫熟练地驾驶马车到达目的地,崔兰斋随后下车,只见湖岸船舟携停,湖上仍有彩灯随风飘晃。他跟着亲卫走到其中一棵大树下,仰头瞧见坐抱着树杈的人,薄薄的一团,两只腿偶尔晃一下。
“硌不硌?”
他问。
檀穗闻声抬头,微微直身,偏头往下看来,醉眼朦胧地仔细辨认了他,立马笑出一口糯米白牙,“你真的来了!”
“还能假来吗?”
崔兰斋催促,“别装乖,下来。”
檀穗收敛笑容,摇头,“你好凶。”
“……”
崔兰斋忍了忍,“不凶你,下来。”
檀穗抱着树枝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