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那样高,俯身时宛如玉山倾颓,要把檀穗头顶的天光都夺去,檀穗微微往后缩,一屁股坐在书桌角上。崔兰斋及时伸手撑住他的背,腰|腹不小心撞开他的膝盖,檀穗惊得想合腿,合不上,只得僵坐在那儿。
崔兰斋仿佛看不到他的羞窘,仍在哄他,“阿兄亲自给你挑的礼物,你若不收,叫阿兄好伤心的。”
檀穗抬抬下巴,试图反击,“那你哭一个。”
崔兰斋微微眯眼,笑了,“阿兄不会哭,小穗教教阿兄。”
说罢就伸手在檀穗腰上一通挠,檀穗怕痒,躲不开逃不掉,被他弄得直叫唤,连连求饶。
崔兰斋的手掐在檀穗腰上,暂时没动作了,“哪儿错了?”
檀穗嗬嗬喘气,忍辱负重地说:“不该逗阿兄……”
“还有呢。”
“嗯……不该不收阿兄的礼物。”
崔兰斋露出“孺子可教”
的表情,“还有。”
“还有啊,”
檀穗呐呐,“我有这么罪行累累吗?”
崔兰斋被他逗笑,“好好想想。”
檀穗转动脑筋,撇撇嘴,不甘不愿地说:“不该不喝药?”
“嗯,真聪明。”
崔兰斋一锤定音,“画箱放在这里,往后别用旧的了。现在去厨房把药喝了,漱了口等半刻钟好用饭。”
“……”
檀穗小声叭叭,“你是我爹吗!”
“我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崔兰斋松开檀穗,领着他往外去,“可你若真是我生的,也不敢在我面前多说一个字。”
“嘿!”
檀穗跟在后头光明正大地蛐蛐人家,“你肯定做不了慈父,孩子都怕你,不敢和你亲近,多影响家庭和乐哟。”
“听起来小穗在为人父上颇有心得。”
崔兰斋突然转身,看着迷迷糊糊一头撞到自己身上的人,笑了笑,“不如我将小穗带回去,让你做我孩子的‘慈父’如何?”
檀穗惊吓道:“我又生不了!”
此言一出,廊上安静两瞬,直至隔壁寝室里传来一声咳嗽声,是严素在偷笑!檀穗闹了个猴儿脸,摇头如拨浪鼓,“我不是那意思!”
崔兰斋看着他,笑而不语。
“……”
檀穗愤愤地瞪他一眼,谴责说,“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