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摇头如拨浪鼓,害怕地说:“我问了,你会不会灭我的口?”
崔兰斋笑起来,是那种很好看的笑,带着纵容的意思。檀穗被惑得脸颊微热,嘴巴一秃噜就张开了,“百面郎君说阿兄不是北方镖商。”
“小穗信他?”
“你不要哄我了,”
檀穗捶腿,“你说了我问你就答的!”
“好好好。”
崔兰斋微微抬手求饶,而后说,“的确不是。”
檀穗不禁说:“你家是当官的吗!”
崔兰斋微微颔。
檀穗吓得倒回床上,崔兰斋果真是官家子弟!
他哄骗了一个官家子弟,等崔兰斋知道真相,会不会恼羞成怒地动用一切关系把他抓回来狠狠报复?!
檀穗喉结滚动,小声说:“几、几品官啊?”
崔兰斋知晓檀穗已然怀疑他有来头,这个官职不能说大,但也不能说得太小,稍一思忖,“六品。”
有哪些官是六品呢?檀穗试图转动本就昏沉的脑子,原主对外面的事情不太了解,对朝堂官制更是毫无涉猎,他暂时对不上号,心都飘着不敢落定。
崔兰斋见状微微俯身凑近,很好商量的,“小穗若是好奇,我可以偷偷告诉你,但你保证守口如瓶。”
檀穗睁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诚恳地点头,“嗯嗯!”
崔兰斋摸摸檀穗柔软的脸,捏住下巴轻轻一转,与他耳语道:“实不相瞒,家父乃恩州通判。”
通判!檀穗大概知道,这个官说起来是知州的副手,但却可以和知州相互掣肘,对州内官员包括知州有监察之权,可便宜密疏奏报朝廷,大多都是朝廷指派过去的可信之人。
这可不是个芝麻官,他真是招惹到麻烦了!
檀穗吓得裹紧被子,在崔兰斋的注视下大气都不敢喘,可转念一想,恩州通判,那势力都在恩州范围,他完成任务后是要在南方定居的,南北相去偌远,应该挨不着吧?
再怎么说,和摄政王比起来,恩州通判之子的威慑力算什么!
檀穗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心中的退却之意渐渐消弱,但还是想着要找个机会请仇壹帮他去确认一下崔兰斋说的话。
崔兰斋见檀穗像个小虾米,问道:“我骗了你,小穗生我的气吗?”
檀穗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寻常人都不敢露富,更别说阿兄这样的官家子弟了。隐瞒身份,便宜行事,也是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吧。”
更何况真心才能换真心,他没资格生崔兰斋的气。
“小穗当真是个可心人。”
崔兰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让檀穗的脸全都露出来,轻声说,“阿兄的确有诸多隐瞒的地方,但小穗不必在意,在这里,我只是崔兰斋,不是别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