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穗醒来后现自己躺在崔兰斋的床上,对面的方窗开着半扇,外头的太阳照得室内也暖洋洋的。但他身上软得很,不想起来。
崔兰斋从外间进来,坐在床畔瞧他,檀穗任他打量,眼睛咕噜转了两圈,说:“咋啦?”
崔兰斋开门见山,“我以为小穗不想理我了。”
檀穗轻轻揪着被沿,“阿兄又没有对不起我,我怎么会不理阿兄?”
他病了一场,嗓子哑,听着可怜见的,崔兰斋温声说:“昨日是我丢下了你,害你被那淫|贼恐吓。”
那时他没有想到,檀穗会从兴味中抽身,急急忙忙地去找他,胆子那么小,往林子里冲撞什么呢?
“不关阿兄的事。”
檀穗摇摇头,的确没有怪罪崔兰斋的意思,“百面郎君就是冲着我来的,必定会想办法引走阿兄,让我单独行动,方便他下手。只是……”
他犹豫地问:“阿兄的侄儿是怎么回事啊?”
“是百面郎君易容成小侄的模样,调虎离山,好趁机哄你上当。”
崔兰斋解释。
檀穗疑惑道:“他怎么会知道阿兄的侄儿长什么样呢?你们以前有过节吗?”
崔兰斋摇头,说:“他不仅知道小侄的模样,还知晓我的身份,必定是有人告知于他。他的确是冲着你来的,可与他同行的人却是冲着我来的。”
檀穗又想到昨日闻到的那股血味,面皮僵了僵,一时没说话。
崔兰斋就这么看着他,不催促,目光温和沉静,仿佛他接下来要问什么都可以。于是他抿了抿唇,还是小声说:“阿兄昨日去做什么了?”
“杀人。”
两个字,崔兰斋说得好平淡。
檀穗揪紧被子看着崔兰斋,实在想象不出来对方杀人的模样。
崔兰斋问:“小穗这下更怕我了,是不是?”
檀穗答不上来。
崔兰斋垂了垂眼,语气放低,“我这样的出身,天生便是干净不了的。我不杀人,人便杀我,孰强孰弱,孰生孰死。”
檀穗想到他的原生家庭,能理解他的解释,可昨天百面郎君死前说的那个字,纵然匆匆间读音含糊,可他还是听见了,分明是声母“x”
的字,反正和“崔”
搭不上关系!
崔兰斋不是崔兰斋,是个比“北方镖商”
有来头许多的人物……那会是官家子弟吗?
檀穗没问,心思却写在脸上,崔兰斋见状笑了笑,鼓励道:“小穗问,阿兄便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