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贝岑轩派人把金芸的棺材挖了出来。
吊车将布满了泥土的棺材从深坑里掉出来。
专业人士把钉在棺材上的粗壮的钉子拔开,五六个人费力挪开棺材板。
阳光一寸寸照进棺材内部,几十年的黑暗终于再次重见天日。
里面是两幅人的骨架,一大一小,经过dna检测为亲属关系。其中小骨架的没有头颅,与他和屈听洄在蔷薇别墅现的头颅相匹配。
安娜和贝雨琳。
贝岑轩上前了一步,蹲下来,伸出手的时候,秘书出言柔声劝阻,这玩意儿太晦气了,要为自己和宝宝着想。
贝岑轩没有听,抚摸了那两幅骸骨。
说到底,是贝家人对不起人家母女。
贝岑轩叹了口气,带着些许的沉重,嘱咐一旁的秘书:“都重新葬了吧。”
在庄园一个十分隐蔽且带有机关的地下室里,他们找到了姜霭的尸体。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为十四天之前,也就德伦大地震生的五天后。
贝岑轩思索了好半晌,才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贝呈。
他不该磨灭死者亲生儿子的知情权。
贝呈得知这个事情时候,只是轻声说,找个体统的地方,埋了吧。
新瓦德的董事会主席一位空缺,大权空落,这是媒体们极为关心的事情。
贝岑轩从都新瓦德分部的写字楼里走出来,便被记者团团围住,周边嘈杂,闪光灯摄像头频出,企图问出一些问题,结果被贝总的保镖全然屏蔽。
当一切被揭开,贝誓然也辞去了总裁的位子,他也打算离开。
即使贝律恩并不在意他到底是谁的血脉,想让他继续留在新瓦德,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当年他爸死后留下大片的烂摊子,他也被赶鸭子上架,这么多年就守在这个位子里,把自己整个人体三分之二的血液,全全奉献给了新瓦德。
可其实,他志并不在此。
当年,他也并不愿学商科。
是母亲和父亲、还有爷爷,对他给予了过高的期望。
他妈得意洋洋道,琳琳还小,又是小o,迟早要嫁人,至于渐渐那个小子,哪里能比得过你,新瓦德根本轮不到一个Beta继承啊。
贝誓然下意识拧了下眉,看向父亲。
父亲却只是笑着盯着他报志愿,仿佛这话他听得习惯了,默认了。
志愿里,第一个便是工商管理,父亲拍着他的肩,十分欣慰地说,我们然然未来要和爷爷一样,做商场上的枭雄。
甚至开始期许,以后贝誓然继承了新瓦德,他就按部就班地退休,给贝誓然带孙子孙女。
所有人都默认,贝誓然未来一定是新瓦德的继承人。
理所当然似的。
可是,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啊。
到头来和一直以来疼爱自己的爷爷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都是鸠占鹊巢。
就算贝律恩和贝岑轩不在乎什么,让他留下来,可时间久了,也会有隔阂,不如现在就走,还能彼此留下一个淡泊的好印象,以后常来常往,都还是亲人。
贝岑轩也没留他,毕竟经历了这件事,他们内心也有了隔阂。
贝岑轩什么煽情的话也没说,某些关系,到了某些节点上,说什么也无法挽回了,他们早就不是亲密无间的堂兄弟了。
只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闲暇的时候,多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