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歇斯底里,而是带着一股不罢休的劲儿,像一头母牛。
救援具有未知性,队员不可能指定救哪个就倾尽所有的资源去救这个孩子,她必须自己来救自己的儿子。
汗水从女人的鼻尖落到废墟的尘土里,她没有一刻停歇,手上动作继续,她像一个永动机,身上肩负母亲两个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很快,有一双陌生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与她一起刨挖,女人抬起头来,贝岑轩正埋头苦干,一丝不苟。
贝总……
女人没有说话,重新低下头去。
终于在两天两夜的挖掘之后,断壁残垣中爆了几声惊呼。
“出来了!!出来了!!”
贝岑轩脸上沾满了尘土,他满头大汗,用带着防护手套的手擦了擦鼻子,望着躺在担架上尚有生命余温的孩子,终于有了德伦还有救的信念感。
女人泪流满面地抱着担架嚎啕大哭:“儿啊!儿啊!!!”
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嘴唇干裂,他在废墟里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但他仍然顽强不息地活了下来,在暗无天日的废墟里,他舔了无数次水洼中含着砂粒的海水,把沾着水的沙土塞进嘴里充饥,他想自己一定要活下来,他没有爸爸,与妈妈相依为命,他不能失去妈妈,妈妈也不能失去他,他想自己的妈妈在外面会哭泣……
与此同时,金黄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亮了德伦的大地,这是地震以来的第一个晴天。
救援队接二连三的救出了不少员工或者家属,大家同气连枝地喊着口号,搬起某个沉重的横梁或者钢板,看到底下被掩埋的人,欣喜若狂的呐喊。
贝岑轩蹲在废墟的角落里,摘了手套,正喝着一瓶矿泉水,他连轴转了三天,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一下。
没一会儿,他的秘书小秦来找他,在安抚好了女友的家属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中,现在的德伦,最缺的就是有劳动能力的活人,他不能沉浸在悲伤里。
小秦让贝岑轩签署地震后续补助的申报材料。
贝岑轩签了。
又没一会儿,财政中心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请示他确认物资补助申请领取的流程。
贝岑轩确认了。
又没一会儿,对讲机那边传来消息,救援队队长说在这边坍塌的地库里现了危化储罐,目前已经出现了泄漏,需要贝总过来处理一下。
贝岑轩站起来,刚要起步。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贝总!快躲开!”
贝岑轩转过身,一支断裂的柱子折断了,他甚至瞳孔都来不及收缩,那根柱子便直直朝他砸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重重摔在地上,眼前猛地恍然了一下。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腰都要断了,再看过去,才现自己在林净崖的怀里,林净崖紧紧护着他的头不撒手。
周围人哗啦一下全冲了上来,查看两人的情况,纷纷喊着林叔叔、渐渐!你们没事吧!
贝岑轩立马从地上坐起来,震惊道:“爸!!你怎么来了?!”
林净崖一大把年纪了,狠狠摔了这么一下,躺在地上眉头紧皱,好半晌才被人扶起来,握着他的手焦急地问:“你没事儿吧?”
贝岑轩感到父亲的手在颤抖,赶紧说我没事。
“贝岑轩!你就这么不小心!!”
林净崖怒斥他:“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能安之如怡地坐在地下休息?!”
贝岑轩忽然笑了。
林净崖本来还想再骂几句,后面却突然不骂了,因为贝岑轩抱住了他。
贝岑轩笑了很久,不知怎的,这次他与爸爸面对面,有种无与伦比的开心。
见惯了生离死别所以亲人的出现变得稀有,让他恍惚不已,仿佛已经离别了许久许久。
他紧紧抱着林净崖不撒手,眼角有泪花:“爸,我想死你了!”
贝岑轩忽然就释放了情绪的闸门,眼泪决堤而出,抱着他爹哭得哇哇的,说什么我都辛苦死了,你知道屈承南这个老东西多阴吗!他竟然拿叉子捅我!我差点就没打过他!我真的好累好累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