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从海上被救下来后,他们才通过电话,林净崖嘱咐他万事都小心,他们从没分开过,贝岑轩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情绪哪来的,突然就冒出来了。
林净崖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手放在了贝岑轩的头上,轻轻地安抚,眼睫上落下一滴眼泪,掉在贝岑轩的肩头。
好一会儿,贝岑轩才放开父亲,林净崖望着他儿子哭得并不算干净的脸,上手抚摸,忽然也笑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抹了把眼泪。
林净崖的手腕扭伤了,贝岑轩倒是没什么大碍,他们找了个帐篷休息,医护人员在一旁给他包手腕。
贝岑轩歪在他身上,像是刚有了个爹似的,但是他一句话也不再说,因为当初是他自己非要留在德伦的,现在又叫苦连篇,岂不是打脸?
林净崖握着他的手,任由他歪着。
贝岑轩这会儿鼻尖还红,眼睫毛上沾着眼泪,黏糊糊地问:“我爸呢?他没事吧?”
林净崖说:“他没事儿,我没让他来,瘸着个腿还来什么?添乱吗?”
他自己的腿倒是完好,开布会的时候坐轮椅是为了在媒体面前卖惨。
贝岑轩点点头:“行,没来就行。”
这几天林净崖都没合眼,统筹物资和资金的时候都是阴着脸,吓得贝律恩那是一句话不敢说,说一句又被林净崖瞪回去了。
他们都以个人名义捐了一大笔钱。
在这场地震中,德伦领导层全面溃败,副州长被埋在废墟里,不治身亡,财政司司长重伤,州长白笠重伤,这几个人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没法出面,屈听洄忙着救灾,偌大的德伦,他和甄宇牧柏桉三个人根本力不从心,林净崖此行前来,除却救灾,在贝律恩和陈棣的嘱托下,带着几位都议会的人,帮着屈听洄主持大局,代行州长职。
听说贝岑轩差点让柱子砸到,屈听洄也是立刻就赶了过来,撩开帘子,林净崖闻声看向他。
屈听洄喊了一声:“爸。”
林净崖诶了一声。
屈听洄的身后还跟着贝誓然,他在爆炸之后也受了伤,不过也选择留在德伦,他现在依旧是新瓦德名义上的总裁,不能走。
贝誓然自知现在自己的处境无比尴尬,犹豫了两秒,还是喊了熟悉的那句:“婶婶。”
林净崖望向他,依旧是那副看小辈的担忧与温柔,他询问:“誓然,你没事吧?”
贝誓然苍白地摇摇头,他只是手臂被挫伤了而已,不算大碍。
屈听洄用手抚摸贝岑轩的头:“没事儿吧?”
贝岑轩也摇摇头。
屈听洄微微弯腰,指腹抚摸他的眼角:“怎么哭了?”
贝岑轩努了努嘴巴:“看见我爸开心呗!”
屈听洄笑。
贝岑轩忽然拧了眉,说:“你手怎么弄的?”
屈听洄手上划了个血口子,刚才救灾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林净崖哎了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创可贴,亲手给屈听洄贴上,用指腹捻了捻。
屈听洄抿了抿唇,说:“谢谢爸。”
林净崖笑:“谢什么。”
小助理找了几个凳子,让屈听洄和贝誓然坐下,林净崖从始至终都是个疼爱小辈的长辈,他有些劫后余生的欣然与酸楚。
于是拍了拍听洄的手:“听洄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