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你怎么会这么善良呢。
我无所谓的。
外界都曾传言贝少爷嚣张跋扈,曾经一脚把人从楼梯上踹下来,那人摔得头破血流,贝少爷自己却完好无缺,甚至不需要道歉。
你们说说,这不就是个混蛋?
屈听洄想说,不是的,不是的,你们这群贱人,根本就不了解他。
你们不懂他的心酸。
你们不懂他的心软。
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贱货,只能看到他空空如也的脖颈。
所有生的一切事情,渐渐都是最无辜的啊。
贝岑轩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哭着说:“对不起,我太懦弱了,以前,我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但其实,我就是胆小鬼,我不敢面对现实,我不敢和他们硬碰硬。”
贝岑轩崩溃地捂住脸:“……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是我自己,心里别扭,是我自己,不愿意再相信你。
还没到晚上,芙城的天空就已经黑压压一片,雨点从车窗斜着滑落,噼里啪啦,密集地拍打着。
屈听洄握住他的手腕,将挡在脸上的手掌拿开,握住他的腰,吻了他哭得颤抖的嘴唇,贝岑轩闭上眼睛,眼睫被眼泪沾湿。
窗外的雨静止了。
直到吻到缺氧,屈听洄才松开,说:“我也喜欢你,我的命里,不能没有你。”
德伦最贪心的人莫过于屈听洄了,他想要渐渐,想要给哥哥报仇雪恨,甚至想坐稳了太子爷的位置。
可是世间凉薄,他们不是主角,心愿想要实现,怎么会容易?
屈听洄刚被接回德伦时,想把权力一步一步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可是兜兜转转,风云万变,拨开迷雾,他最想要的,不过是阖家欢乐罢了。
贝岑轩泪涔涔地望着他,说:“当年……”
屈听洄却说:“不要再提当年了。”
“你让我说完!”
贝岑轩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与情绪,巨大的哀伤和难过席卷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抽泣,肩膀都抖动着。
屈听洄的心仿佛被捏碎了,他伸出手抱住了贝岑轩,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贝岑轩嗓音都着抖:“我怕,你被屈州长抛弃,再被送回普因,我怕你成了丧家子,从此再也没了倚仗,我怕他不爱你了,我怕他们报复你……”
可我想不到,那是另一个深渊。
我只考虑到了你的处境,没想到你的感受。
根本无法改变。
因为爱,让人不再洒脱,让人变得顾虑、寡断,去思考爱的人的未来甚至于一生。
贝岑轩和屈听洄分手,他想让屈听洄的前途坦坦荡荡,未来能有一天站在合众国的最高峰,翻云覆雨,指点江山,这样才会幸福。
可是失去了贝岑轩,屈听洄就再也不会幸福了。
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它越不了生死的山川,更跨越不过爱的长河。
贝岑轩趴在屈听洄身上,宾利的内部传来他难过的啜泣。
屈听洄抱着他,不做言语,只做安慰。
好像窗外的雨飘了进来,落在了贝岑轩的手背上。
巨大的浴室里,水汽悠悠围绕在二人之间。
贝岑轩抱着突出水面的膝盖,蓦地笑了,他刚刚哭完,睫毛还湿润着,眼角泛着令人讨厌的红,所以即使笑起来,也可怜兮兮的,像个落魄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