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指着自己:“是我跟你脾气,还是你非要死缠着我?”
贝律恩又重新低下语气来,耐心道:“我没想到会生这次意外,我现在心里也不好受,真的。”
“你现在受伤了,需要去医院,你给我这个机会弥补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哥。”
贝律恩双手合十,眉眼都软下来,说下,就又要去拉屈承南的胳膊。
屈承南却红着眼躲开,说:“你的道歉特别廉价,我不需要!”
屈承南警告贝律恩不许再跟着他,说完,他握紧拳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贝律恩也是个犟种,他今天非要让屈承南听他一次的。
他跑上去再一次拉住屈承南的胳膊,准备用强的。
但是,屈承南转过身,对他说:“你想我死,就直说。”
白笠吓得赶紧来拉他们。
但这次,贝律恩沉默了,他松开了手,屈承南头也不回地走了,贝律恩望着他的背影,手停在半空中,半晌,他自己也默默地走了。
屈承南打了辆车,去自己家附近的药店买来a1pha的紧急避孕药,药店店员将药的递给他的时候特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a1pha的避孕药很少有人来买。
安全起见,他又去医疗机构买了阻断药。
午夜时分,房子里一片漆黑,茶几上有半杯温水,散落的零星几粒白色药片,以及一个银制颈环。
地板上四溅着碎玻璃,碎片的尖上沾着血。
直到现在,屈承南的手还着抖。
他刚刚在浴缸里,红着眼睛使劲地搓洗自己的皮肤,可赵既葶在他身上留下的东西,怎么也洗不干净。
他不能报给警署,报警没用的,且不说赵家的权势摆在那里,报了警,他一个a1pha被强暴的事就人尽皆知了,他的名声毁于一旦,顶着被强暴过的名头,还怎么在上流社会混?人们会怎么看他?
他本来就不受重视。
他本来就是个银环。
如果真的那样,他的人生就彻底无路可走了。
如果被欺辱的儿子是屈随臣、屈泽亭,或许屈家会打算同他家碰一碰,可偏偏,可偏偏那个被欺辱的是他们家的二儿子屈承南,屈少庸只会面色沉重地叫他忍下来,背地里嫌弃他的二儿子丢人现眼。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根本没人真正地为他撑过腰。
为什么敢欺负他。
为什么不欺负林净崖。
为什么不欺负贝律恩。
为什么不欺负白笠。
赵既葶他不用戴电子镣铐。
想到这里,屈承南心里又涌起一阵痛苦,他低着头不甘心地抽泣,眼眶里全是泪。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为的是让自己彻底看清这鲜血淋漓的二十年年。
一轮惨白而冷漠的月光落在屈承南单薄的脊背上。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妈妈,这个对他还算温柔的女人。
听屈家的佣人说,当年生下他以后,妈妈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被屈少庸送走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他。
是因为一想起他,就会想起当年难产时的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