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挺好的。
贝岑轩最终还是没走,他赌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大平层空间很大,有别的屋子,屈听洄不至于睡沙。
房间里的灯关着,只开了一盏昏黄小台灯,台灯是漂亮的蝴蝶金属灯,还是屈听洄在国外的中古市场给他淘来的。
贝岑轩却并没有躺下,他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那盏蝴蝶灯。
如果要问贝岑轩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割伤自己,为什么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冲,犹如一座山的崩塌,一条河流的溃烂,他对着最喜欢的人恶语相向。
不知道是腿痛还是心痛,他痛得睡不着。
贝岑轩常常自诩聪明过人,可一遇上屈听洄,所有智慧便开始土崩瓦解,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与他诉说。
明明前几天,他们在漫天的夕阳落日之下,在热气球里许下了要爱对方一辈子的承诺,贝岑轩坚定的说我不能和你分开,我不能不与你见面。
而今天,所有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笑话。
最先反悔的是贝岑轩自己。
为什么这样优柔寡断。
明明可以直接提出分开,却非要和他吵,非要泄自己的情绪,到最后两个人都痛。
像个贱货。
半夜三点钟,贝岑轩静悄悄地打开房门,他以为屈听洄睡了,他想去看看他。
结果看到了独自坐在餐厅里的人,灯光只照亮了那一小片区域,台面上放置着一个水晶杯,以及一瓶空了一半的酒。
屈听洄其实很少饮酒,除却一些社交场合被人敬酒,其他自愿消遣饮酒的时候屈指可数,坦白那天算一次,今晚算一次。
还没等贝岑轩开口喊他的名字,他先察觉到了,离开座位,朝贝岑轩走过来。
贝岑轩有些害怕面对他,所以脚步后撤,下意识想躲起来。
屈听洄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走过来,反手关上了房门,两只手放在他的身侧,向前逼近,黑暗中,贝岑轩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他闻到了屈听洄身上有悲伤的气息,有即将要被人抛弃的忧愁。
他不住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屈听洄在他面前蹲下,一只手覆在他的膝盖上,贝岑轩完全不敢看他。
a1pha却眉眼深沉,“渐渐,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贝岑轩没动,屈听洄握着他膝盖的手微微用力,贝岑轩被迫看向他,很难过。
屈听洄同样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做了很多的准备:“我知道,你有了自己的心事,你不愿意和我诉说,没关系,我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调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伤口,等你哪天想说了,我随时都等你,好吗?”
贝岑轩突然苦笑出来,他突然特别想问,听洄啊,你明明从小生活在那样凄风苦雨的环境里,又怎么能生出这样一颗鲜活跳动的、之死靡它的心呢?
你是人世间的奇迹吗?
你但凡朝我大雷霆一次呢?你但凡毫不留情地抛下我一次呢?
听洄啊,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求你有一个金光灿灿的未来,竟然也是这么千难万难、步履维艰。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贝岑轩重新撇开头,艰涩地说:“……对不起。”
不该冲你脾气。
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一旦对上屈听洄那双仿佛峡谷般深刻的眼睛,他便没办法说出任何实话,只能转移注意力一般大吵大闹,像个无理取闹的精神病。
可他的演技属实拙劣,被屈听洄一眼看穿了。
望着贝岑轩苦苦挣扎的模样,屈听洄心里涌起难过。
他绝对是遇到事情了,还是那种无法开口的事。
屈听洄拉起贝岑轩的手,omega的手心冰凉,他将这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颈侧。
“渐渐,贝伯伯不是我爸爸害死的,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贝岑轩哽住了。
“……不是这个。”
贝岑轩眼底酝酿着难言的痛楚,“和屈叔叔没关系……”
自古以来红颜祸水,屈听洄如果因为他和屈州长大闹一番,贝岑轩怕是要成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