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僵硬地从天花板的一角转到另一角,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贱得没边了。
她在活人的世界为了男人的死而伤心欲绝,可男的却走得快活,一身轻松地上了天堂,都没有想象到自己死后他们娘俩的苦日子!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松地去?
懦夫!死得好!死得好!
房间里的金色郁金香谢得彻底,酸苦的中药被打翻在地,波斯地毯被汤药浸湿。
她抱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呜呜地哭,一声声儿啊儿啊地喊,仿佛要把天哭下来,叫老天爷听听自己的委屈。
贝雨今天来了贝誓然和母亲的新住所,她作为家里的大姐,进屋宽慰了弟妹将近一个小时,两位中年女人不知道聊了多少,大多是妈妈红着眼倾诉,姑姑不住安慰。
贝雨打开房门走出来,现贝誓然一直倚在栏杆那里等候。
贝雨轻声关上房门,“你妈妈睡了,我们别打扰她。”
楼下客厅里,贝誓然给姑姑泡了普洱茶,茶饼是经典的冰岛老寨,是他爸生前爱喝的。
贝呈这段日子也没怎么去学校,就在这边安营扎寨了,也好陪着大嫂和自己大侄子。
他正在坐在餐厅里挖着一个芝士蛋糕吃,他这些日子心里也苦得很,就靠吃甜食续命了。
突然,拿着叉子的手一顿,贝呈抬头问:“渐渐的生日,我们还去吗?”
贝誓然握着茶杯的指尖一紧。
他道:“我就不去了,给个消息祝福一下就好,现在见面,也挺尴尬的,要是妈妈知道我去,又要胸口疼了。”
贝雨喝了口醇香的茶,点头:“嗯,正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我们就不凑热闹了,一会儿我派人把礼物送过去。”
贝誓然点头:“嗯。”
贝呈咽下了蛋糕,沉了沉气,低声道:“姐,你那几天没觉大哥有什么异常吗?”
贝雨手肘靠在一旁的鳄鱼沙上,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她眉心那颗痣愈显得严肃。
“我不知道。”
人类精力有限,贝雨又要管公司的运营,又要管妹妹和外甥女的死活,哪里分得开精力去在意弟弟情绪方面的异常?
“我怀疑屈承南给他看了什么,和渐渐和律恩都没有关系,重点就在屈承南,只是我们目前也没有证据,可是,你爷爷那么性情的人都没与屈承南撕破脸,我们也不好冒犯。”
贝誓然点头。
她缓缓开口:“虽然跟你们小辈讲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我们家现在情况不好,危在旦夕,有些久远的事情我需要讲一讲。”
贝誓然和贝呈都盯着贝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还记得贝游龙吗?”
贝誓然和贝呈均是一愣。
异口同声:“……记得。”
虽然贝兆龙对他的雄姿英的历史只字不提,但老爷子的书房里那副真的人类骨节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只字不提,却处处提醒。
况且,他们也都多多少少从父母嘴中听过一些。
曾经在书房里,老爷子把还是幼崽的贝誓然抱在腿上,从玻璃罩中取出骨节,让孙子用小手握住。
那是,贝誓然还是个奶娃娃,他把骨节放进嘴里用稚嫩的牙齿啃了几下,随后懵懵懂懂地问爷爷:“爷爷,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