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佣人们都有意瞒着他,可贝小轩何等聪明,立刻就猜到了这一出,他很生气,于是他提前行动,像敏捷的小猫一样溜到车库,把他们出行要用的林肯车胎扎爆了,后来管家现车胎出了问题,就又派了一辆加长林肯来,于是他又钻进了那辆车的后备箱里。
可他在后备箱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里空无一人,他出不去,于是自己一个人在后备箱里待了整整一一下午,最后是他们父子、祖孙三人回来了,他才哇地哭出声来,一个劲儿喊哥哥。
当时贝兆龙还拧着眉骂他混蛋,他趴在贝誓然怀里,抱着他哥一个劲儿抽泣,一边哭一边侧过头和他爷吵架。
都怪你不带我,要不是你一碗水端不平,我才不钻到那鬼地方去,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你才是混账,都赖你,我不许你坐这个车了!你出去!
一边是那脑子长屁眼上了的贝呈,嘎嘎嘎地乐,恨不得天下不乱,贝小轩一巴掌打得他闭了嘴。
贝岑轩跟着贝兆龙,穿过这一片的菜市场,大摊小贩纷纷冲着贝兆龙招手,一口一个龙哥地喊着。
他们热情地问这位是谁,贝兆头说是我的孙子,众人一听,均是眼睛一亮,夸赞的话像狂蜂浪蝶一样扑过来。
他们拿出自己摊位最新鲜的蔬菜肉类,装进塑料袋里,若不是有保镖在这,这些人怕是都要冲过来硬要往贝兆龙和贝岑轩手底塞。
贝岑轩后撤一步,躲在爷爷身后,装出有些怕人的模样,眼睛黑珍珠似的,其实他并不想收,也不想和这群人说话。
贝兆龙挑着几个拿着了,很快,他手里满了。
贝岑轩腹诽,在这充大哥呢。
贝兆龙又说: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贝岑轩道:“肯定是被你的慈善项目接济过的人。”
新瓦德做过的慈善多了去了,贝岑轩记不得有多少,有哪些。
贝岑轩跟着他,此刻真像个小老虎,乖乖巧巧跟在老老虎的身后。
贝岑轩喊了一声爷爷,他说:“你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忆苦思甜。”
贝岑轩心里两眼一翻:“……有必要吗?”
贝兆龙戏谑:“那当初又哭又闹的是谁?我现在单独带你来,你竟然还不愿意?”
贝岑轩呵呵两声。
“如果换做小时候的我,是会需要单独的一次偏爱,那时可能会高兴,但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了。”
贝兆龙搭理他这套说辞,只说了句:“你知道裂空内战吗?”
贝岑轩:“裂空内战?难道他们是裂空内战时的难民?”
贝兆龙自顾自地讲起来,老头的嗓音像被打磨过的、年代久远的檀木,独有一种贝岑轩没经历过的岁月的厚重。
“当年新瓦德上市的过程并不顺遂,处处都是槛,我去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了句……什么,忘记了,意思就是让我多做善事,说我来自于底层,就要多与底层接触。”
“当时,正好就是裂空内战。”
裂空作为合议国疆域幅员最广阔的一个行政州,境内各方势力繁杂多变,波云诡谲,当年琴弦崩断,大战轰然爆。
那一战,几乎断送了裂空的前程,并牵扯到了大半个合议国的势力,甚至差点将时任都高层打碎重组。
“他们就是一部分涌进德伦的难民,当时的德伦人对他们都避之不及,他们找不到工作,只能窝缩在桥洞下生存。”
贝兆龙把手一扫:“然后我就盖了这一片,给他们供货,让他们做买卖,后来买卖好了,他们就自食其力了,也定居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