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岑轩看着他,嗯嗯地点点头。
他们走出了菜市场,一阵咸腥的海风迎面吹过来,兜起了贝岑轩的衣服,十分凉爽,把他连日以来的混沌都吹散了。
贝兆龙说:“多少人说我们是暴户,可那群金环如果出生在我那样的原生家庭里,未必有我做得好,他们也不会低头看这里一眼。”
贝岑轩嗯了一声。
对于这一点,他是承认的,无论如何,贝兆龙一介铜环,从底层爬起来,是史无前例的。
贝兆龙看向了远处的蓝海:“当时乱的很,局势动荡,裂空大动乱,内战打得波及到了南边这里,一大批难民分头往都和咱们这边来,各方面都紧,在那个时候,什么徐大道徐三道,在当时他们连个蝼蚁都算不上。”
贝岑轩淡淡地嗯了一声。
以往祖孙两个呆一块,贝兆龙拧着眉挑刺,说他不成样子,不成体统。
贝岑轩更是叛逆,张口就是,你装什么老钱?
现在贝兆龙倒是对他高谈阔论了起来,真是令人称奇。
他们离开了菜市场,在码头附近漫步,虽说是废弃码头,却也只是不如以前,岸上依旧停靠着老旧掉漆的渔船,老渔民依旧在这里出海捕鱼。
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凉亭下休息。
现在在码头,海风清爽,吹走了所有的悲痛与烦躁,祖孙俩倒是平静了。
刚才在菜市场,有人给了贝兆龙一包花生和一袋烧饼。
贝兆龙爱吃烧饼,这群人倒是会投其所好。
曾经老城区有一家烧饼铺做的烧饼和贝兆龙老家做的一模一样,他便把烧饼老板的全家养在了驼山,只给他一人做烧饼吃。
吃完一个烧饼,祖孙二人面对面剥起了花生。
贝兆龙又将花生放在嘴里嚼了嚼,他山珍海味吃得多了,平日里连坚果都要佣人剥好了送到嘴里,今天吃着自己亲自剥的土花生,竟然还别有一番体会。
“我是想说,从今天起,你就长大成人了,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样,遇事就又哭又闹,也不能随意地把人欺负哭了,做一些幼稚的坏事情,在外要做一个体统人,左右逢源一点,你以后代表的是新瓦德和你父亲的门脸。”
花生皮丢在塑料袋里,
贝岑轩心道我哪里不体统了?难道还比贝呈出门撞花坛不体面吗?
现在说这番话又是什么意思?眼看着要分家,所以通过我来挽留小儿子吗?
贝岑轩抱着手臂冷冷道:“我觉得我做的够好了,我爸都没嫌弃我。”
贝兆龙凉凉地说:“那是谁八岁去易宫玩,失手打碎了总理事的莲花托盏,还在马场上把总理事的孙子当马骑的。”
贝岑轩:……
贝兆龙眼见得了理,循循教导:“以及,不要对琳琳的事耿耿在怀,你姑姑那天闹得厉害,那是需要一个泄的点,她不是真的怪你,我想你也相信,允珍是疼你的,只不过她更疼琳琳,那时她唯一的孩子。”
“琳琳走丢了,这件事,也不怪你,是有小人在作祟。”
贝兆龙慢条斯理,语重心长地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当年我做生意赔了三分之二的积蓄,第二天照样去卖货,你不必为此郁郁寡欢那么久。”
好吧。
贝岑轩低声嗯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