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方便?”
我问。
“不是……”
苗春生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慌张,“你前几天不是说下午三点过来吗?我还以为你那天会来。”
包厢里正好安静了一瞬。
服务员端着一盘热菜推门进来,盘底落到玻璃转盘上,出一声轻响。
我盯着苗春生的脸。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下午三点?”
苗春生的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
“你……你上次说过。”
“我没说过。”
我直接戳穿他。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越过圆桌中间的菜盘。
先看向妻子。
然后又扫向吴鸣。
动作极快,但我看得很清楚。
妻子面无表情地夹起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甚至没有抬头。
吴鸣拿起桌上的酒瓶,替我重新添满杯底的酒。
“可能是谁在群里提过吧。”
吴鸣语气平稳,随口说道,“春生记混了。”
“对。”
苗春生如蒙大赦,立即顺着梯子往下爬,“可能是我听岔了,记错了。”
我心里很清楚。下午三点去电脑城仓库这件事,我只告诉过吴鸣一个人。那是我的试探。
妻子知道了。
苗春生也知道了。
从我这里出的那条假消息,经过吴鸣,传给妻子,最后落到苗春生耳朵里。绕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了这张饭桌上。
我拿起酒杯。
“那就是我记错了。”
我说。
苗春生明显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回椅子上。
吴鸣端起自己的杯子,与我碰了一下杯沿。
“少喝点。”
吴鸣说。
“知道。”
我仰头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了。
酒局快结束时,祝斌把服务员叫进来,让替大家拍一张合影。
二十多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椅子,挤到包厢后方的空地上。
我站在中间。
妻子站到我右边,吴鸣站到我左边。
贺涛原本想往妻子那边靠,被祝斌一把拉到前排中间的位置。
苗春生刻意躲闪,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
“都靠近一点!”
祝斌满身酒气地大声喊,“十五年老同学,别站得跟陌生人一样!”
吴鸣的肩膀向右靠过来,贴上我的左肩。
妻子的手臂向左靠过来,贴在我的右侧胳膊上。
闪光灯亮起。
连续拍了三张。
拍完以后,大家散开回到座位拿外套。冯莎操作手机,将照片直接进同学群。包厢里接连响起群消息的提示音。
有人点开大图,有人顺手保存,还有人把照片转到了自己的小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