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许蓓和贺涛在QQ上聊了半年。两个人白天在教室里很少说话,晚上却能从九点聊到十二点。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们进了器材室。就在快要生关系时,有人推门进去拿篮球,事情被打断。
许蓓后来不再回复贺涛,两个月后和我在一起。
三年前七月,贺涛在锦丰国际B座正门健身房传单,被保安赶去侧门。
许蓓的车停在门口。公司里的人迎上去叫她许总,她却走到贺涛面前,从他手里拿了一张传单,当场花三千八办了年卡。
贺涛带她上二楼,在会员系统的备注栏里输入“小蓓”
。
她站在旁边,没有让他改。
办卡以后,许蓓三年没有去过健身房。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她逐渐不再让我碰。最后一次夫妻生活,是三年前的七月。此后,我们仍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再没有别的。
上个月,许蓓第一次走进锦丰国际B座二层,站在前台点名找贺涛。
连续三次到店,三次都是他的私教预约。
八号,二十七中三班的毕业十五年同学会。
班长祝斌订饭店、排座位,又在三楼订了kTV大包。桌上有人一杯接一杯地灌我,苗春生不断替我把酒添满,贺涛站起来敬第三杯。
我倒在走廊以后,祝斌让冯莎送我回家。
冯莎在车里贴到我身上,扶我上十六楼,又站在家门口抓着我的手,想进屋给我倒水。
我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冯莎给许蓓打电话,把祝斌的安排和她在我家门口做的事情全说了。
许蓓听完,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
那天上午,她坐在客厅处理工作。我问她同学会那晚穿的黑色丝袜去了哪里,她说我喝糊涂了,随后进厨房替我热粥。
十八号,贺涛又拍了一组照片。
文件在晚上九点二十七分已经存在。照片里,许蓓穿着米白色衬衫、深灰色半裙和黑色连裤袜,一只高跟鞋挂在脚趾上。
二十五号,许蓓穿着同样的衣服出门。
当晚,她在办公室、会议室和日料店之间走了一整天。
回家以后,我从脏衣篓里拿出那双黑色连裤袜,右脚袜底凝着一片已经干透的白色硬壳,里面压进了榻榻米的草屑和木地板上的灰。
照片一共有六张,都是贺涛拍的。
贺涛承认给祝斌两张。
祝斌把照片交给冯莎,让她警告许蓓,随后又拿照片跟我交换市三院新住院楼的内部设计文件。
我将u盘带进他的车里,看着他把项目编号、面积和材料估算抄到本子上。
那是我第一次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出去。
第一张照片还被苗春生看过。
他知道照片里的房间是kTV,却在我两次找他分析图片时,一个字都没提。
这些事情已经能够连成一条线。
我依旧缺少几块。
八号晚上,三楼kTV里究竟生了什么。
照片是谁在什么位置拍下来的。
吴鸣为什么会在十一点多出现在走廊尽头,又为什么十八年来始终不肯说出,推开器材室门拿篮球的人是谁。
祝斌手里的照片到底经过了几部手机。
他说自己不是第一个拿到的人,究竟是在吹牛,还是照片还有另一个上游。
苗春生到底只看过一张,还是把更多东西藏在那个摊位里。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我闭上眼睛就消失。
身旁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
许蓓翻过身,一只胳膊越过床中间,搭到了我腰侧。她的手掌隔着睡衣贴在我身上,呼吸仍旧均匀。
我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在睡梦中把胳膊收了回去,重新背向我。
……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许蓓站在玄关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