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个星期还会来。”
我说,“有别的东西要查。”
苗春生站在工作桌后愣了一下,脸上很快又挤出笑容。
“行。你来之前给我消息,我把时间空出来。”
他说着弯下腰,拉开桌下的抽屉。
“我再给你一根数据线。上次那根太短,只适合笔记本。换根长的,你接台式机也方便。”
抽屉仍旧只拉开了一半。
上层散着读卡器、数据线和几个拆坏的移动硬盘,最下面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和我上次看见时相比,袋子似乎塞得更满,表面被上面的杂物压出几道褶。
苗春生埋头翻找,手背碰到黑色塑料袋。
袋子向旁边歪了一下,原本拧紧的袋口随之松开,露出里面一小角东西。
黑色。
很薄。
柔软地贴在塑料袋内壁上,边缘卷着,在台灯下透出一点暗淡的光。
不像电线,也不像普通的棉布。
我还没看清,苗春生已经从上层抽出一根长数据线。他直起腰,用膝盖顶住抽屉,将它推了回去。
抽屉撞到底,出一声闷响。
“拿着。”
他把数据线递给我。
我接过来:“谢了。”
“维哥,你下星期真过来?”
“过来。”
“要查什么?”
“到时候再说。”
我将数据线折好,装进裤袋,转身下楼。
走出电脑城,下午的太阳正照在门前台阶上。马路对面是公交站,一辆车亮着转向灯靠站,等车的人纷纷向前挤。
我停在台阶边。
贺涛说,照片只给过祝斌。
祝斌说,自己不是第一个拿到照片的人,而且不止他一个人手里有。
苗春生承认看过第一张,却说那是祝斌拿给他看的,他没有保存。
三个人给出的顺序仍旧没有闭合。
不过,第一张照片已经确认存在。
那张照片拍的是八号同学会当晚,地点在三楼kTV。照片到了祝斌手里,也被苗春生看过。
我将手伸进裤袋,碰到刚拿到的数据线。
……
周日一整天,我和许蓓都在家。
上午,她坐在书房整理中医院的报表。我经过门口时,听见她和财务打电话,让对方把两个项目的回款日期分开列,不能只看账面总数。
中午我煮了两碗面。许蓓在桌边坐下,往自己碗里加了一点醋,吃到一半又接了个工作电话。
下午,她说困,回主卧睡了一个多小时。
四点多,许蓓换了件外套,和我一起下楼去市。
她推着购物车,我跟在旁边。
我们买了一盒排骨、一袋米、两瓶洗衣液,还有她平时喝的无糖酸奶。
结账后,米和洗衣液都由我拎着。许蓓只提了装排骨和酸奶的购物袋,走到小区门口时,还提醒我回家先把肉放进冷藏。
晚上,她将冰箱里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过期的酸奶、开封后放了太久的调料,还有一袋已经软的青菜,都被她扔进垃圾袋。
九点半,主卧响起水声。
十点左右,许蓓掀开被子,在床的左侧躺下。
我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她翻身背对着我,头散在枕头上。我躺在右边,将这一个月查到的事情按时间排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