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我没留下。”
我说,“那时候插件还没装。我点开以后,只看见一只脱到一半的高跟鞋,还有一只只穿着丝袜的脚,图片就被她撤回了。”
苗春生跟着叹了口气。
“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第一张要是留下来,就能和第二张一起比。”
他说,“看看拍摄设备、图片比例,或者房间里的东西能不能对上。虽然第一张是在kTV,那种地方灯光乱,墙面又反光,能提的信息可能不多。”
我坐在塑料凳上,没有动。
楼道里有人扯着嗓子喊:“换电池八十,立等可取!”
苗春生将台灯向旁边挪了一点。
我问:“你刚才说,第一张是在什么地方?”
“kTV。”
“你怎么知道?”
他的手还扶着台灯底座,五根手指慢慢收紧。
“你不是跟我说过吗?”
“我没说过。”
“可能是上次聊天的时候……”
“第一次的照片,我没有存下来,也没带来找过你。”
我看着他,“我跟你说的只有鞋和丝袜脚。那是kTV还是酒店,我自己都不知道。”
苗春生松开台灯,手掌落回桌面。
拆开的手机后盖朝上放着,里面的电池和主板全露在灯下。一颗螺丝从桌边滚了几圈,撞到镊子才停住。
“苗春生。”
“维哥。”
“第一张照片,你看过。”
他张开嘴,舌尖碰了碰干燥的嘴唇。
“有人给我看过一眼。”
“谁?”
苗春生低下头,伸手去摸螺丝刀。摸到以后,他没有拿起来,指尖只压在金属柄上。
“祝斌。”
“什么时候?”
“上个月。他到老城区办事,中午给我打电话,说找地方喝一点。”
苗春生说得越来越快,“吃完饭,我们在他车里坐了一会儿。他拿手机给我看的。”
“看了几张?”
“一张。”
“就是八号那张?”
“对。”
“你怎么确定是八号?”
“他跟我说是同学会那晚。”
“照片里拍到了什么?”
苗春生抬眼看向我:“维哥,你不是也看过吗?”
“我问你。”
“一个女人躺着,脚上穿着丝袜,一只高跟鞋掉了一半。”
他的目光重新落下去,“后面能看见kTV包间的墙,边上还有点茶几。”
“拍到脸了吗?”
“没有完整的脸。”
“你认出是谁了?”
他没有出声。
“祝斌叫你看这张照片,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