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想了想:“好像是,现在不怎么下来了,听说在里面做得不错。”
“有一次你赶他的时候,楼里一个女老板正好来了。”
“每天进进出出多少老板,我哪记得。”
“身高一米七左右,经常穿裙子和高跟鞋,公司在十七层。”
“记不住。”
保安拧开保温杯,“三年前的事,谁能记这么细?”
我道了谢,从保安亭旁边走开。
锦丰国际正门铺着一大片浅灰色地砖。车辆可以临时停在台阶下面,侧门则藏在大楼西边,旁边就是垃圾中转点和送货通道。
三年前,贺涛拿着一沓健身房传单站在这里,被保安指着侧门驱赶。
许蓓的车停在台阶下。
司机或者公司的人替她开门。她穿着裙子、丝袜和高跟鞋下车,周围的人迎上来,叫她许总。
她认出了站在门口的贺涛。
随后,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下一张传单,问年卡多少钱。
三千八。
她当场刷了卡,又跟着贺涛上到二楼,看他在会员系统的备注栏里打下“小蓓”
两个字。
一千多天里,她一次都没踏进健身房。
……
周日中午,我去了吴鸣家。
我在楼下给他消息。十分钟后,他穿着短袖和长裤下来,头还有些乱,像是刚睡过午觉。
我们坐到小区花园的石凳上。
水池已经停用了,池底干裂,里面堆着几片树叶和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瓶。
“我见过贺涛了。”
我说。
吴鸣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说什么?”
“全说了。”
他的手指交叉到一起。
“他说高二的时候,他和许蓓一直在QQ上联系。有一次体育课,他们去了器材室,差一点生关系。后来有人推门进去拿篮球,事情没成。”
吴鸣看着干掉的水池。
“他说他没看清进去的人是谁。”
“嗯。”
“你知道这件事。”
吴鸣仍看着前面:“还有呢?”
“他说三年前,他在锦丰国际门口传单。保安把他赶到侧门,许蓓的车正好停在正门。她看见他,从他手里拿了一张传单,当场办了年卡。”
吴鸣的拇指在另一只手背上缓慢摩擦。
“会员备注小蓓,是贺涛当着她的面录进去的。”
“嗯。”
“贺涛还说,这三年他从来没联系过许蓓。上个月,是许蓓自己走进健身房,点名找他。”
一阵风穿过花园,吹动水池边的枯叶。
“他说的是真的?”
我问。
吴鸣终于转过头。
“没骗你。”
“哪一句?”
“这些都是真的。”
“器材室也是真的?”
吴鸣重新看向水池。
“真的。”
“当年推门进去拿篮球的人是谁?”
他的下颌绷了一下:“贺涛不是说没看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