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
“八号那晚也拍了?”
“拍了。”
“你把照片给祝斌?”
“过两张。”
贺涛拿回手机,“八号那张我后来删了。那个房间太好认,照片里有东西能对上地方。”
“十八号这张呢?”
“给他了。”
“为什么?”
贺涛将手机收回裤袋,身体再次靠进椅背。
“为什么?”
他笑了笑,“祝斌那个人从高中就看不起我。同学会那天,我晚到了几分钟,他当着全桌人的面骂我,你他妈怎么才来,问我开的什么车,在哪里做生意。他不就是想看我混得怎么样吗?”
“所以你给他许蓓的照片。”
“所以我让他看看。”
贺涛看着我,“他攒的局,他排的座,他灌的酒,最后是谁上的班花。”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膝盖撞到桌板,整张桌子晃了一下。贺涛那杯咖啡从杯口泼出来,褐色液体沿着桌面流向边缘。
柜台旁的两个年轻人转头看了过来。
贺涛坐着没动,抬脸看我。
“想打我?”
我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打。”
他说,“你现在动手,我不还。”
我向前走了半步。
“老周,你今天就算把老子打进医院,明天她照样会躺在我身底下。”
贺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三年里,我没给她打过一个骚扰电话,没过一条微信。上个月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她心里装的是谁,你比我清楚。”
“你以为她是为了你?”
“是不是为了我,她来了三次。”
他指了指健身房的方向,“老周,她公司就在楼上。这三年,她每天坐电梯从二层上面经过。以前她不进门,现在进了。”
桌边的咖啡滴到地上。
我攥着拳头站在他面前。
贺涛扯出一张纸巾,低头擦拭桌上的咖啡。
“你把我打进医院也行。”
他说,“出院以后,我还在这儿上班。”
我慢慢松开右手。
转身离开咖啡馆时,贺涛仍坐在原处,拿纸巾擦那片从杯里洒出来的咖啡。
……
周日上午,我又去了锦丰国际。
B座正门旁边有个保安亭。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坐在里面看手机,手边放着保温杯和登记本。
我走到窗口前。
“师傅,问个事,你们这儿是不是不让人在正门传单?”
保安放下手机:“当然不让。传单的、推销办卡的、拉人看房的,一律去侧门。正门堵住了,楼里的公司要投诉。”
“楼里的商户也不行?”
“一样不行。”
他朝裙楼方向指了指,“二楼那个健身房,以前天天派教练下来传单。我见一个赶一个。”
“三年前也这样?”
“这栋楼开业就这样。”
“有人和你吵过吗?”
保安笑了一声:“传单的被赶,十个有五个要跟我吵。健身房有个男教练,头顶头不多,脾气还挺大,以前经常站正门。说这是公共地方,我没资格赶他。”
“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