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
吴鸣站起身,又坐了回去。
“周维,先别问这个。”
“你叫我别查,现在又叫我别问。”
我看着他,“十八年前你就知道,八号晚上你又在三楼走廊看见她。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今天先说三年前。”
“行。”
我压下声音,“那天晚上,如果我没被灌倒——”
“你那天注定会被灌倒。”
吴鸣直接打断了我,侧过头直视我的眼睛,“祝斌带头起哄,苗春生抢着斟酒,贺涛借着敬全班青春的由头逼你喝第三杯。那一桌二十多号人,长眼睛的谁看不出那是奔着灌翻你去的?”
“我要是撑住没倒下,把她带回家——”
“周维,你醒醒吧。”
吴鸣沉声说道,“那张健身卡是三年前办的,聚会那晚你在不在场、喝没喝醉,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水池旁的石子路上,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人慢慢走过,车轮碾在砖缝间出咯噔的声响。
“你仔细想想。”
吴鸣的声音很沉,“办了卡之后整整三年,她近在咫尺,却硬是一次都没下过二楼。”
“可她上个月还是去了。”
“对,她最后还是去了。”
吴鸣看着我,“所以你想过没有,中间那三年,她到底是在防着贺涛,还是在替你死守?”
……
周三早上,许蓓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出门。
她站在玄关换鞋,身上穿的是米白色长袖衬衫和深灰色半裙。
黑色薄款连裤袜从裙边向下包裹双腿,脚下还是那双八公分的黑色细高跟。
头盘在脑后,黑色夹稳稳卡在间。
我坐在餐桌旁喝豆浆。
她先穿好左脚,再扶着鞋柜,将右脚踩进高跟鞋。脚跟落下以后,她抬手拉平衬衫袖口。
“今天又穿这身。”
我说。
许蓓低头检查鞋后帮:“怎么了?”
“没什么。”
“中医院今天要交材料,这套正式一点。”
她站直身体,拿起玄关台上的手包,“晚上可能晚些回来。”
“多晚?”
“说不好。材料交完以后可能还要开会,你自己吃。”
“几点能结束?”
“结束了告诉你。”
她拉开房门,高跟鞋踩进走廊。
门在我面前关上。
十八号的照片里,她穿的是这身。
米白色长袖衬衫,深灰色半裙,黑色薄款连裤袜。
二十五号晚上,我从脏衣篓里翻出来的,也是这身。
我喝完豆浆,洗净杯子,换鞋去市三院上班。
下午四点,班长祝斌给我打来电话。
“维哥,我在你们医院后门。”
“来干什么?”
“你答应我的那个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看一眼,不拿走。”
六点二十,我从信息科出来,裤袋里装着一个u盘。
祝斌的车停在门诊楼后方的小路上。
深色轿车贴着路边,没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