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院新住院楼那个标。”
祝斌说,“设计文件和招标范围,你给我看一眼。”
“医院还没正式公布。”
“我不拿走,不拍照,就看一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维哥,真就一眼。我看看土建包的范围,回去好准备资质。”
“照片呢?”
“什么照片?”
祝斌笑了一下,额头却已经冒出汗,“等标的事情过去,大家还是老同学。该吃饭吃饭,该聚会聚会。你帮我一次,我也不会让外面有人乱说。”
“先告诉我照片是谁的。”
“这不行。”
“为什么?”
“做我们这行,不能卖给你消息,又把上家一起卖了。”
祝斌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维哥,文件给我看一眼,照片这件事,从此谁都不提。”
他将装满白酒的杯子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只杯子,没有伸手。
……
周四晚上八点,我到了冯莎的美容工作室。
街边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
楼下水果店的卷帘门拉到一半,老板正把门口剩下的橘子一筐筐搬回店里。
二楼的粉白色招牌还亮着,在人行道上投下一块淡红色的光。
工作室的玻璃门虚掩着。
冯莎站在前台后面,身上换成一条米色连衣裙,裙摆下穿着肉色连裤袜和裸色高跟鞋。
她脸上化了妆,眼睛下面却有一块黑色痕迹糊开,像是用手擦过。
我推门进去。
“祝斌给你打过电话了。”
我说。
“打过。”
“那就省得我重新说。”
冯莎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朝里间抬手:“进去谈,这里正对着街,楼下能看见。”
我跟着她走进里间。
房间中央是一张美容躺椅,上面铺着一层新的一次性床单,四个角压得很平。
旁边的小推车上整齐摆着毛巾、棉片和几个瓶子。
墙上的护肤海报翘着一个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香薰机还在工作,甜腻的香味下面压着一层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在推车旁的凳子上坐下。
冯莎搬来一把塑料凳,放在躺椅另一头。她坐下时将米色裙摆向膝盖上理了理,两条裹着肉色连裤袜的小腿并到一起。
“照片是谁给你的?”
我问。
“祝斌。”
“祝斌的照片是哪来的?”
“他没告诉我。”
“你没问?”
“问了,他不说。”
“冯莎。”
“他真的没说!”
她声音陡然提高,“他把照片给我看,然后让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叫你自己想办法?”
“让我给蓓看。”
冯莎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眼下那块晕开的黑痕变得更长,“让我提醒她,有人手里拿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