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编制的人就是实在。”
祝斌替我拉开椅子,“不像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见什么人换什么皮。”
我坐下。
他将两只酒杯倒满,推给我一杯。
“来,先走一个。”
我端起来和他碰了一下,却没有喝。
“祝斌。”
“你说。”
他举着杯子看我。
“市三院的新住院楼,明年三月招标。”
祝斌的酒杯停在嘴边。
“真的?”
“总投资八千多万,土建单独一个包。”
我把酒杯放回桌上,“信息科去年给项目组配过服务器,设计文件我见过。”
祝斌也放下杯子,两只手按住桌面,身体向前探了一截。
“维哥,这个消息值钱。”
“我知道。”
他手腕上的串珠滑到掌根,和桌面碰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
“八号聚会那晚上,第一场散了以后,三楼那个大包,谁去了?”
祝斌看着我,嘴角慢慢扯开一点。
“维哥,这个交换不划算。”
“我问,你答不答?”
“答,怎么不答?”
他向后靠进椅背,“那天人很多。我订的是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包,大家喝完酒,上去唱歌。谁进谁出,我哪能全记住?”
“许蓓在那里待到几点?”
“这个我真不知道。”
祝斌拿起筷子,从盘里夹起一块牛肉,“嫂子有她自己的应酬,我总不能一直盯着她吧?”
“她有没有和贺涛单独出去?”
牛肉停在碗沿上方。
祝斌抬眼看我:“维哥,你为什么这么问?”
“上礼拜六,我去了锦丰国际。”
他将牛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
“锦丰国际怎么了?”
“B座二层。”
祝斌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包间里的空调风口正对着圆桌。一张折起的餐巾纸被风吹动,沿着转盘边缘滑了一小截。
祝斌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白酒,一口喝干。
“维哥。”
“嗯。”
“你别查了。”
这是两天之内,第二个人对我说这句话。
第一个是和我认识十八年的吴鸣。
第二个,是攒下同学会那场局的班长祝斌。
我没有动。
祝斌转了转空酒杯,忽然说道:“照片的事,不是我的。”
我的手慢慢放到桌沿上。
从进入这个包间开始,我说过锦丰国际,说过三楼kTV,说过许蓓和贺涛。
我没提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