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推车底层抽出一张新的,展开铺到躺椅上,依次将四个角压平。
墙上的护肤海报仍翘着一个角。
香薰机里的水雾变淡了。
许蓓走到前台镜子前,将散落下来的头重新拢起,盘回脑后。黑色夹穿过间,固定住最后一缕头。
四点差五分,楼梯上响起高跟鞋声。
冯莎用钥匙打开玻璃门,脱下外套,重新挂回墙边。
她在前台后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许蓓,落向里间那张铺着新床单的躺椅。
“床单换过了。”
许蓓说。
“我看的不是床单。”
许蓓拿起手包,挎到手臂上。
“莎莎。”
“嗯。”
“下个月我给你转四十万。”
冯莎扶住前台边缘:“我没跟你要钱。”
“你说二楼那个隔间要重新装修,还差三十多万。”
许蓓把手机放进包里,“我转四十万给你,不用还。”
“蓓。”
“钱和这个没关系。”
冯莎从前台后绕出来,走到她面前。
“祝斌上礼拜找过我。”
“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
冯莎在美容服下摆上擦了擦掌心,“他就问我,你最近还来不来这里做脸。”
屋里的空调持续运行,出风口的塑料片来回摆动。
许蓓把手包向上提了提。
“他要什么,让他直接跟我说。”
“他不会直接找你。”
“那就让他继续等。”
许蓓走向门口。
到了玻璃门前,她握住门把手,又停下脚步。
“莎莎。”
“嗯?”
“以后你想就。”
许蓓说,“之前,先跟我说一声。”
她拉开玻璃门,走进楼梯间。
黑色细高跟踩着台阶一路向下,声音落到一楼,随后被街上的车声盖了过去。
冯莎仍站在前台旁边。
她拿起台面上的钥匙,在手里握了一下,又重新放回原处。
……
周三下午,班长祝斌给我打电话,约我晚上吃饭。
地点是城南一家酒楼的小包间。
桌边摆着四把椅子,最后只坐了我们两个。
我从市三院直接过去,身上还穿着信息科的工作服,胸前挂着没来得及摘的工牌。
桌上已经摆好四个菜,旁边放着一瓶白酒。
班长祝斌今天穿着深色格子衬衫,下摆塞进裤腰,仍旧压不住鼓出来的肚子。头顶只剩下周围一圈头,右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珠子。
“维哥,你穿这身就来了?”
他起身迎我。
“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