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莎抬起头,“你倒在走廊以后,他先进去跟蓓说,你喝多了。我跟着进去,说我没喝酒,可以送你。蓓当时还在谈供货商的事,她就答应了。”
“所以她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送我。”
“不知道。”
“祝斌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把周维送回去。”
“还有呢?”
冯莎扶住躺椅边缘:“他说,路上我自己看着办。”
房间里的香薰味黏在喉咙里。
“自己看着办。”
我重复了一遍。
“对。”
“所以你在车上给我系安全带,故意压在我身上。”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所以你一路把手放在挡把旁边,碰我的腿。”
冯莎看着我。
“所以你扶我上楼,替我开门,在门口抓着我的手,说进去给我倒杯水。”
“对。”
“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要听你说。”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眼下糊开的妆被灯照得灰。
“我想让你也出事。”
“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钱!”
冯莎的声音一下冲了出来,“这个店去年差点关门,是她替我兜的。房租、员工工资、仪器尾款,都是她帮我填的。今年二楼隔间要重装,我还差三十多万。”
“你欠许蓓钱,为什么替祝斌做事?”
“我拿什么拒绝他?”
冯莎抬手指向外面,“这条街的装修材料是他介绍的,房东也是他认识的人。他知道我欠多少,知道这个店是谁给我保下来的。他跟我说,只要我把你送回去,让后面的事别闹大,谁都不会吃亏。”
“还有呢?”
“什么还有?”
“你在我家门口抓着我的手,不只是因为你欠钱。”
我说,“祝斌没站在楼道里逼你。”
冯莎的嘴唇抖了一下。
“对。”
她说,“那半分钟是我自己想的。”
“你想看我也出轨。”
“对。”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也出事,这件事就是一半一半。”
她抬手抹过脸,掌心留下一道黑色,“她那边一半,你这边一半。以后你查出来,也没资格只怪她。”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
躺椅横在我们中间,白色的一次性床单绷得很平。
“第二天。”
冯莎扶着躺椅:“什么?”
“八号是星期五,九号星期六。”
我向前走了一步,“第二天,你做了什么?”
她垂下头。
“我给她打电话了。”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