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多。”
“你说了什么?”
“我说,对不起。”
“还说了什么?”
“我把祝斌让我送你、让我自己看着办的事,全告诉她了。”
我站在躺椅边。
“你也告诉她,你在我家门口做了什么?”
“告诉了。”
“她怎么说?”
冯莎慢慢抬起脸。
“她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然后她把电话挂了。”
隔壁店的抽风机突然停下,墙后只剩水管里传来的轻响。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没骂你?”
“没有。”
“没问我有没有让你进门?”
“我跟她说了,你把门关了。”
冯莎重新坐回塑料凳,鞋跟在地板上擦了一下。
“第二个礼拜,她还是照常来我这里做脸。和以前一样,两个小时。”
她说,“做完以后,她从躺椅上起来,给我结账,还问下次有没有周三下午的时间。”
我站在铺着白色床单的躺椅旁。
九号早上九点多,我从宿醉里醒来。
许蓓坐在客厅沙上,穿着灰色针织衫和家居长裤,茶几上摆着电脑和合同。
我问她,聚会那晚穿的黑色丝袜去了哪里。
她问我喝了多少。
我说我看见她站在床边,腿是白的。
她走进厨房给我热粥,说我连自己吐了几次都记不住。
她说,我喝糊涂了。
我翻遍脏衣篓,没找到那双黑色连裤袜。许蓓把热好的粥端到餐桌,推到我面前,说丝袜破了就扔,一个星期要坏两三双,谁会记得扔在哪里。
在那之前,冯莎已经打过电话。
许蓓已经知道,祝斌提前安排自己闺蜜送我回家。
她知道冯莎在车里碰过我,也知道冯莎跟着我上了十六楼,站在家门口想进来。
她还知道我最后关上了门。
她什么都知道。
随后,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喝那碗粥。
我转身往外走。
“周维。”
到了玻璃门前,我回过头。
冯莎仍坐在躺椅另一端的塑料凳上。一只手扶着躺椅边缘,米色连衣裙下,两条穿着肉色连裤袜的腿并在一起。
“你那天晚上要是让我进门,”
她说,“你现在也不用站在这里问我这些。”